燒死私會男友的少女 據北美世界日報十一月12日載,繼日前印度發生兩名少女因外出與男友會面,被家人強行帶回家中並開槍擊斃後,十月28日傍晚鄰省一處村落也傳出類似的事件﹕兩名少女外出私會男友,由對方開車送回時,早已等候多時的親屬和村民立即把兩人拉到村中廣場,以棍棒、斧頭、石頭砍砸。人陷入昏迷後,又遭潑油點火活活燒死。
當晚正逢印度教徒歡渡新年節慶,全村幾乎所有的男女老少都在廣場活動,得以目睹慘案。由於家屬和親友認為女兒私會男友有辱門風,理當處死以維清譽,因此在場目擊慘劇後,都未對外聲張,直到一名目擊者因夜間回憶起少女在烈火中慘叫哀號的景象,無法成眠,才在事發後兩個星期向人權委員會吐露全部真情。
這種以酷刑懲罰女人「不規矩」而致死的罪行惡習,令人不能卒讀。它在以往也時有所聞。但這次特別令人難以相信。首先,兩件慘案都不是發生在該國窮鄉僻壤的閉塞之地,而是在首都新德里的僅五十公里的近郊區域。其次,第二件慘案發生時,全村親友竟然保持禁聲而默認凶手有權如此處置死者。這就更加讓人無法理解。
然而,這就是在「現代化」的印度所發生的事件。這樣看來,印度還可以列名於「現代化」,甚至是世界「最大的民主國度」嗎?
筆者看到這一則消息時,正在閱讀以現代印度為背景的小說「白虎」。在作者筆下,這個號稱「新興超級大國」的南亞古國中,廣大農村芸芸眾生的貧窮愚昧和壯麗都市官商上層的腐敗墮落,像一幅畫卷呈現在眼前,使筆者大感意外,因而一度懷疑作者對印度社會的陰暗面,是否出於某種偏見而加以誇大和醜化。可是,在讀了上述活燒少女的報導後,筆者已不再懷疑。
閱讀過程中,深感其*筆力千鈞,橫掃黑暗腐朽,文句柔美,常富詼諧妙喻*。到底是獲獎作品,不同凡響,值得為文介紹。
作者及書名來由 作者阿迪加(A. Adiga)1974年出生於印度,讀高中時,隨家庭移民澳大利亞。從此,作者一直具有印澳的雙重國藉。九十年代到紐約入哥倫比亞大學修英文文學,以全校各院係第二高分的優異成績畢業。隨後進一步到英國入牛津大學進修同一專業。畢業後,從事新聞報導工作,曾長期為美國「時代周刊」等著名雜誌擔任特約記者, 報導印度和澳大利亞的消息。「白虎」是他所寫作的第一部小說。雖然情節是虛構的,但作者表示,書中所寫的每一個人物和機構,其素材和原型都來自他所親聞親見的事例。
「白虎」獲大英聯邦(Commonwealth) 範圍內2008年度的「曼布克文學獎」(Man Booker Prize)。它是英國統率下英文世界中的「諾貝爾文學獎」。
故事的背景是現代印度。文筆所指,它是一個貧富兩極分化強烈的社會。同時,各種神權迷信籠罩城鄉,歷史久遠,緊緊地控制著人們的思想和靈魂。社會階級和種姓的劃分僵滯頑劣,世襲不變。小說的主人公寶仁便誕生在這樣一個印地語社會的最底層。父親是把家留在農村的三輪車夫。母親早亡,由姑母帶大。他受過兩年的小學教育,僅粗通官方和知識階層使用的英文。在校中表現聰慧精明,因此被村民親友稱為白虎,因為在印度的文化中,白虎正是這種人的最好比喻。他從初知事之始,就要在家中內外做各種力所能及的雜事。十來歲時,父親在他眼前死於肺結核難以控制的咯血。此後,他在附近小鎮中一家茶館打雜。從各種各樣茶客的閑聊中,年幼的寶仁認識到,如果想過人樣的生活,必需想千方,設萬計,跳出農村到城市撞天下。
後來,寶仁得償宿願,果真來到城市,經過一系列令人眼花撩亂,驚心動魄和撼人腑肺的遭遇和拼博,終於掙脫枷鎖,從社會的底層躍升到高層,成為一個富有的企業家。它以自述的方式,歷數這一轉變的心路歷程,名之為「白虎」。
這部小說實際上是一個殺人犯感人的自白。但是,作者並不因為其冷血的謀殺行徑加以太多的譴責。作為一個有血有肉、七情六欲俱全的人,寶仁所受的屈辱和苦難太大太多。他的遭遇,發生在現代印度議會民主的華麗窗廉之內,令人吃驚。
開車時的性騷擾 寶仁的霹靂旅程始於家鄉。他千方百計弄到300 盧比(60 美元),夠交費學開汽車而成為司機。不久,給他家出佃土的豪紳希老太爺,要為他剛從美國留學歸來的次子阿紹,人稱二少(爺),找一名司機。由於寶仁來自希府世代的佃農和奴僕而獲選。在印度,富人很少自己開車,由象徵身份的奴僕代勞。寶仁並非不懂英文。但是,按主人的假定,他和來自農村的其他奴僕一樣,只能聽懂最基本的英文。他也就以此表象自居。這使他有機會聽到主人與別人用英語交談時以為他聽不懂的內容。
在印度的社會中,奴僕的地位處於中世紀的奴隸和十九世紀的僕人之間,出生時由世襲的種姓級別(caste)決定。他們沒有人身自由,更無個人尊嚴,工作繁重而沒有時間限制,隨時應侍左右,而酬資微薄低下。司機的身份是奴僕,因此在不開車時,必需從事其它勞役,包括搖扇,下廚,打掃衛生,外出購物,為老爺搓腳捶背,陪少爺揮拍打球,等等需要僕役的一切工作都是。二十剛出頭的寶仁,作為二少的司機隨主人來到新德里。其所見所聞,與農村判若天堂和地獄之分。但是除精神上的震撼外,他對早期為主人開車時所受到的軀體折磨,由於作者文筆幽默,常常令人啞然失笑。
二少在美國留學期間,結識了美國姑娘蘋姬,而且在返回印度前結婚。蘋姬的父母對這種安排是不樂意的,因為他們深知印度古怪的社會習俗不是女兒所能適應的。不過,二少答應返印後只停留三個月就回美,蘋姬才答應婚事而一同來到印度。到了新德里不久,寶仁就為主人和太太一起出行而開車。他第一次看到蘋姬時,那一身白嫩的皮膚,滿頭鬆蓬的金髮,一襲半敞的上衣,配上緊包屁股的牛仔褲,讓他目瞪口呆,驚豔不已。這不正是城市中到處貼著的性感電影明星的化身,出現在身邊嗎?進城不久的寶仁,一時竟然進退失據,不知所措。其實,他的驚慌是多餘的。主人從來不向自己的乘客介紹司機,因為司機不過是只會說「Yes, sir」的奴僕。主人把蘋姬引上車後,對寶仁一聲令下「百貨商場」,就只顧自己用英語和她卿卿我我地說個不停。主人和妻子說甚麼,他不需要聽懂。他只要把車開到目的地即成。可是,嘴巴可以不吱聲,眼睛卻不安份,時不時朝駕駛座頭上的反視鏡瞟去。不瞟還好,一瞟,就總是看到後座的蘋姬飽滿而敞露的胸脯。天哪,乳房有一半擠出上衣,那乳溝!他當然沒有讀過中國古詩,但「*柳色黃金嫩,梨花白雪香*」的誘惑,是不需要文字也能感受到的。書中的寶仁表白道﹕「我對司機所穿的卡嘰布制服,本來就覺得不舒服。衣褲都太緊。從反光鏡中看到蘋姬的那一身打扮時,緊擠著的小弟弟就……,那就更不舒服了。這不能怪我,我是一個健康的男子啊。」他只好趕快把視線移向別的地方。
有一次,蘋姬不在身邊。寶仁在晚上開車送二少到一個地方,與一個女人幽會。「呸「*洞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的景象一直逼到眼前,使寶仁心火如焚。這個活罪還得受多久啊!
寶仁經常為主人及其客人,開車出入壯麗輝煌的官府,達官巨賈的豪宅,酒樓,錢莊,賭館,妓院。除露骨的色情活動外,在車中看到和聽到後座中衣冠楚楚的乘客,進行著各種寡廉鮮恥的勾當,甚麼權錢交易,黑金授受,政治欺騙,陰謀策劃等等他原先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世道,漸漸入門。他清純的靈魂受到巨大的震撼,也加深了對富人世界的認識。
為主人替罪 一次車禍讓寶仁猛醒,看到他的人生道路必需轉軌。在二少一再食言,拖延回美的決定後,蘋姬和二少的關係迅速惡化。她開始飲酒,常常喝得酩酊大醉,在車上和二少發生爭吵,甚至打鬥。一天深夜,寶仁把二少夫婦,從一個酒樓送回公寓。開車的中途,蘋姬漸漸顯露出酒醉的酣態,語無倫次,舉止失態。二少雖然也有一些醉意,但程度稍輕。他勉強約束住蘋姬的失序言行。可是,當車開到一段僻靜而幽暗的路段時,蘋姬突然提出要由她來開。二少企圖勸止而不果。寶仁雖然擔心她的精神狀態不宜於開車,但是他作為奴僕,無法置啄,更難以違拗,只好把車停下讓她開。
車換手不久,果然不出所慮,車上所有的人都忽然感到車身悶悶而強烈地震動了一下。糟了,車子撞倒了一個甚麼東西。由於車外照明很差,看不清情況。蘋姬一邊問,是不是撞到了一條狗,一邊繼續高速前進。寶仁眼尖,看到一個黑影倒在車後,沒有動彈,顯然是一個孩子,因此,回答說「一個孩子。」聽他這麼說,蘋姬即減慢車速,並轉動駕駛盤,準備倒轉,意欲開回出事的地方,看個究竟。二少早已從醉酒中醒了過來,說時遲, 那時快,馬上從後座躬身向前,按住了車駕駛盤喊道﹕「No, 你瘋了。甚麼人也沒有,趕快開走。」車子很快開回住所。他們兩人還在爭吵;一個對撞倒路人表示內疚,想要有所表示,一個反對,反覆宣稱*這裏不是美國。
按照主人的交代,寶仁連夜對車子的內外,作了徹底的清洗。在清洗開始時,二少陪了一段時間。寶仁從前面輪軸的血肉漿渣中,挑出一片深綠色的粗質布料殘片。稍加檢視,事情變得很清楚,汽車輾過了一個小孩,顯然已經死亡。二少低頭不語地離去。
所有的奴僕都住在公寓地下室一個統艙的宿舍中。壁上有一個電示板。當上層住室中的主人需要奴僕時,電示板上就會顯示當事人的姓名,同時發出電鈴聲。第二天像平常一樣,寶仁留在宿舍等待召喚。平常一早就聽到召他的電鈴響。可是,這天近中午時,他才應召來到主人的房間。使寶仁稍感意外的是,為他開門的,是很少來這裏的大少爺–希府的掌門人。也難怪,他們家不是出事了嗎?
室內只有二少夫婦和大少爺三人。聽他們交談了一會兒,寶仁弄清了情況。警察已查出肇事的汽車屬於希府。希府一家人顯然忙了一個通宵。最後,全府商定,由寶仁出面承認開車時撞死了路人,由他坐牢。一個認罪的法律文件已經準備好,放在寶仁的面前。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在指定的地方按下自己沾滿油泥的大拇指,並做好隨時入獄的安排。他根本沒有發言的餘地。他坐在那裏的整個過程,甚至沒有人向他投去偶然的一瞥。他也裝聾作啞,一直沒有吱聲,因為他知道,吱聲不會改變任何事情。全場出現的唯一爭論,是他偶然聽到蘋姬提出,對死者的家屬提出財務的補償。可是,她得到的反應是大少爺的呵斥﹕*閉咀!這裏不是美國。
可是,一直沒有人來把寶仁抓走。原來,他從希府家人以後斷斷續續的交談中得悉,他們已經給有關的官員一個紅包而把案件一筆鉤消。「因為, 車禍在半夜三更發生,沒有人看見嘛。」希府從來沒有人告訴他,事情已解決,他不需要坐牢了。這一發展,固然讓寶仁如釋重負,卻也加倍感到,奴僕在主人眼中卑若草莽的錐心之痛。
雞籠關不住白虎 一天,寶仁開車在一個雞市場經過,看到數以拾計的雞關在一個鐵絲籠內,擁擠不堪,並且散發出刺鼻的腥氣。籠上面是屠宰的案板。屠夫正在抓起由籠內隨手拎來的雞,先割喉放血,再砍去頭和腳,丟到一旁的垃圾桶內。有時,也有拋到桶外,而落到雞籠旁的。寶仁驚異地看到,雞籠裏待宰的雞,對於眼前所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無動於衷。既不表現慌張,也無企圖外逃,默默地等待著命運的擺佈。天哪!這不正是這國家所有的窮人最好的寫照嗎?他看到,自己也正是雞籠裏的一份子。隨時可以被拎到案板上,任由主人擺佈。人畢竟不是雞,為甚麼要和雞一樣,像關在雞籠裏,靜靜地等待著宰殺的時刻?
寶仁對這個問題的答案,費了好長的時間,才略有所悟。在他的潛意識中,第一次萌生了從雞籠中掙扎而出的沖動。他想到了農村中的家人。如果出逃,家人必定遭殃。因此,他不能也不願進一步想下去。他出逃的願望也就被壓到潛意識的最下層。
在印度城市,私人汽車多。作為奴僕的私人司機也多。他們成為一個特殊的群體。在停車場的附近,集中在一起,閑聊胡扯,打發時間。在無所事事的司機中,流傳著一個通俗刊物,名「謀殺周刊」,封面常常是裸體美女被謀殺致死的血腥場面,刺激而誘惑。寶仁以往當然看見過這個東西,並不特別留意。可是,自從被迫代人受過,幾乎陷身囹圄的事件發生以後,他不知不覺對這個刊物關注起來。原來,潛意識中除萌生逃出雞籠外,也開始有了殺人的念頭。二者結合起來,他的認識來了一次默默的大轉彎。要逃出雞籠,不惜開殺戒。其實,司機们對謀殺雜誌情有獨鍾,也反映了他們的集體潛意識中,和寶仁相似的叛逆暗流。
寶仁的機會終於來了。在一個傾盆大雨的夜晚,他開車送二少到一個五星級飯店, 午夜過了以後,主人才回到寶仁等待著的車上。送客的人向他的車後座,塞進一個沉甸甸的大旅行袋。臨別前,客人在司機一側隔窗和二少又談了一會兒。寶仁聽出,口袋中是*四千七百萬盧比的現金,相當於950萬美元*。他怦然心動,腦筋不禁動了起來……。車發動後,雨下得更大。路經一個工地時,四周一片昏暗, 空曠無人。他下了決心。此時不幹,更待何時。
寶仁借口車子出了毛病,停在一個角落,開始檢查前輪。他把二少騙下車,促其躬身灣腰幫忙的時候,举起手中的鐵錘,從背後對着他的後腦,猛然砸下,把他打倒在地。然後一腳踏上,在泥濘中,以利刀刺進他的頸項。「像殺雞一樣,先割喉放血。」雞籠的景象使他念念不忘。
把二少幹掉以後,寶仁把車內駕駛座前懸掛著的近二十個各類神佛偶像,一把抓了過來,喊一聲「去你媽的!」,拋到二少雨水和鮮血交互沖刷著的屍體上。不知甚麼時候開始,寶仁已認識到,神權迷信的枷鎖,是這個社會維持雞籠秩序的重要手段。現在他已經掙脫了枷鎖,成為自由人,再也不需要那眾多迷信的偶象保他平安。
尾聲 寶仁改名換姓後,攜款潛逃到南方一個新興的大城市。現在,他正在一座商業大樓中一間寬大的的辦公室裏,準備為中國總理溫家寶的來訪,向客人介紹自己怎樣成為一個成功的企業家。「要從如此嚴實牢靠的雞籠中,掙脫出來,不開殺戒,是辦不到的。」。他在給訪客的長篇信函中不無激動地寫道。
作者虛拟的故事架構,以中國来访的总理作為傾吐心聲的對象,顯然是因為他在很多地方,把印、中兩國進行對比,來諷刺民主的印度,不如專制的中國;他也流露出,中國沒有印度頑劣而醜陋的種姓世襲制度,更容易使国家现代化,令他羡慕。其實,用一個中印友好協會主管之類的官員作對象,也是一樣。拉出政府首腦這麼大的官員,似乎使虛構的情节顯得不倫不類,其必要性是值得商榷的。
作者在小說中,一再諷刺現代印度社會「民主」「自由」和「人權」的虛偽性。其犀利而诙谐的批判言詞,在書中俯仰皆是。它是不是符合印度的現實,本來不是書評者容易判斷的。從亞瑪遜網絡書店該書項目之下所列十多篇讀者的評論中,可以看出,在美國主流社會中, 很多人也像筆者一样,一度懷疑作者的政治偏見作祟,誇大印度的落後面。有見及此,作者特別在不同的场合發表聲明,堅持書中所反映的情況都是印度的現實。他舉例說,寶仁的父親還在壯年,就因肺結核恶化送到公立医院,却没有医生上班,在他眼前咯血不止而死,這正是印度每天有一千人,死於肺結核的縮影(284 頁)。
作者原先的雇主、美國的「時代周刊」(十月15日)在祝賀作者獲獎時指出﹕「正當媒體注重於印度經濟起飛帶來的諸多光明景象時,作者對該國的腐敗和社會不公作了令人震驚的揭露,這正是它的另一成就。」英國電訊報(九月8日)也指出,本書最值得稱道的地方,就是這一點。(全文完)
(評介鄒奇奇七歲時的成名作「飛舞的手指」)
2005年只有七歲的美國女童Adora Svitak 出版了一本十來萬字的「飛舞的手指」,介紹她閱讀和寫作的經驗。作者的年齡如此幼嫩,在美國媒體引起轟動,被譽為「美國文壇小巨人。」三年來,這個孩子多次在媒體曝光,成為名人。最近的一次有關她的報導是今年二月四日,介紹她對芝加哥一個中學的師生作報告,還是談她對寫作的經驗。
英國和中國是國外媒體對她給予最多報導、同時也出版她的著作「飛舞的手指」的兩個國家。中國對她的興趣顯然是因為她的母親來自中國四川,所以她有一半的華人血統。另一半為歐裔白人。中國不少的媒體乾脆稱之為華裔神童,用她的中文姓名鄒奇奇。這個姓來自她的母親婚前的中文名字鄒燦。本文用中文姓名稱呼這位小作家,而用英文名Joyce稱呼其母。
筆者是常參與寫作的精神科醫生,因此除對鄒奇奇的寫作成就感興趣之外,也對她作為神童,從精神醫學研究對人的異常和/或超常行為的專業角度,加以關注。為此閱讀了「飛舞的手指」和有關的資料,如她的布落格。茲對奇奇的寫作經驗和所謂「神童」現象,提出初步的看法,與讀者分享。
首先,奇奇最大的超常之處在於對文字的愛好、理解和記憶。兩歲時學會認字,可以說到達了過目不忘的程度。在此基礎上,三歲時,開始了書藉的閱讀,並且讀的速度快,主動,很愛好這種活動。開始是閱讀父母提供的書,很快就進步到自行找書讀。起初是兒童讀物,進而擴大到成人閱讀的書。此後越讀越多,越讀越快,達到了每分鐘900 字(約合兩頁),每天可讀完三本書。四歲時學會寫字。六歲時,開始用電腦書寫,並利用電腦中提供的拼寫和文法改進的功能,寫出出色的文句,看法,感想和幻想中出現的人物,場景,故事,成為一個比較完整的作品。使用電腦書寫時,每分鐘達60字,眼睛不必望鍵盤。除寫作外,奇奇繼續書本的閱讀。到七歲時,她讀過的書已達1600本。四歲開始寫作以來,完成了400多篇故事和詩歌。七歲出版了上述第一本書。
上述一切活動無疑都是在母親為主,父親為輔的指導、安排下完成的。父親是微軟電腦公司的工程師,母親是文字工作者,曾以中英文的翻譯為業。母親對奇奇的指導十分忘我細致。到了入學年齡,奇奇獲淮在家中由母親Joyce教授規定的課目。除奇奇外,還有比她大三歲的姐姐和人數不詳的別家孩子,也接受Joyce 的教授,代替上學。
神童其書
奇奇的成名作以「飛舞的手指」為正題,配上她本人在電腦鍵盤上「嘈嘈切切錯雜彈,ABCD落玉盤」打字的圖片,顯示一個滿臉稚氣的女童聚精會神地在用電腦寫作。正題之下是副題﹕「通過寫作的樂趣掌握學習的工具」。
書的最下方用僅次於正題的醒目大字印出奇奇的英文名字Adora Svitak。其上有一排小字,「寫出故事和談寫作經驗的七歲作者」,其下同樣的一排小字是「由Joyce Svitak作出評點和輔導。」全書正文296頁, 約11萬5000 字上下。
書本所述的口氣顯然來自Joyce,針對有志於幫助孩子寫作的家長和教師。其中所引用的作業舉例則選自奇奇平日所寫。Joyce 特別說明,她只對奇奇的作業作了最小限度的改動。作業主要是9篇作文,最短的13頁(4875字),最長的49頁(1萬8375字)。其內容大多數為奇奇從廣泛的閱讀中所獲得的歷史故事為素材,寫出自己在幻想中發展出來的故事,如埃及法老王宮中,中世紀歐洲城堡中和十八世紀歐洲航海家冒險過程中們的故事。也有一個作業是一段時間的日記彙編。Joyce在前言中指出,「由於大多數孩子缺乏廣泛的生活經驗,為了寫得有深度,孩子必需先在閱讀中,通過閱讀學習別人寫作的經驗。」「給孩子提供題材廣泛而良好的讀物,是學好寫作的必要前提。」(書首無頁碼部份第三頁)。
作業中,除上述9 篇大塊文章外,Joyce在各處也列舉了奇奇所寫的很多短篇,包括小故事,詩歌和應用文,如廣告,人物特寫,新聞報導,餐館菜單,信件等等。其中值得提出的是,這些詩歌常常有悅耳的音韻,如題為Ghost (鬼)的詩全文如下。由於詩的音韻無法翻譯,這裏只能把詩的字面含意對照譯出。
Under a night with a starry sky, 在一個星空的夜晚,Under a night with dark blue up high, 在一個暗藍色天空的夜晚,Under the night, they sit together, 在這樣的夜晚,他們坐在一起,Anonymous men, as white as a feather. 都是無名的男子,白如羽毛。Quietly they lurk around, 他們靜靜地到處漫遊,Making not a single sound. 不聲不響。At the stroke of midnight, 午夜一過,They all vanish, leaving their trail shining bright. 他們就消失無蹤,只留下一道亮麗的尾痕。
全書生動地表明鄒奇奇的傑出寫作才能外,也顯示她的母親兼導師嘔心瀝血的培育所起的關鍵作用。因此可以看出,天才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在天生優質的基礎上,後天環境培養的產物。
精神醫學的神童觀
按照生物學的法則,生物個體的某種可測量的屬性,例如同一顆樹上的葉子的長度和寬度,同一地區同一年齡的孩子所呈現的身高和體重,在群體中的分佈,從最低到最高值,總是呈現一個對稱的鐘形。它也包括人腦的記憶力。這裏提出記憶力來反映智力水平,是因為它是所有神童都必然具有的優勢;不論後來表現甚麼突出的才能,幼時超強的記憶力常常首先引起父母的注意。
智商能否作為衡量智力的依據,雖然是有爭議的,但是畢竟比任何其它的度量衡具有更大的參考價值。在智力的生物鐘形分佈中,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員智商在85 至115之間,算是正常。115 至124为高于平均 数。125 至134 为才能出众(Gifted)。135 至144 为才能非常出众(Highly Gifted), 145 至164 为天才(Genius),165 至200 为罕见的天才 (Highly Genius。据说,爱因斯坦(1879-1955)的智商为162。美国有名的化学家,两次诺贝尔奖获得者鲍林(1901-1994)的智商为153 。有人以各种挖掘所得之史料作事后的推算,音乐神童莫扎特(1756-1791)的智商定为153 ,现代天文学之父伽利略(1564-1642)为165。
這些天才的出現,並不是甚麼難以理解的怪事。按鐘形理論,在幼兒群體中,大约有百分之二智商在145以上,也就是说,具有超強的記憶力。
天生優質朝甚麼方向發展,文學,數學,音樂或繪畫?主要仰賴早期環境的因素。「近朱則赤,近墨則黑。」莫扎特出身於宮庭音樂世家,使他五歲時就開始寫出傳世的樂曲。美國水彩畫坐第一把交椅的佐蘭(Donald Zolan)出自畫作世家,五歲就有人願意花錢買他的畫。中國很多藝術高手,體壇名將和科技巨匠之子女,都成為衣缽傳人,接了父母的班,也成為該技藝的聞人。舉例說,圍棋是一個發展範圍極小的藝技。很難想像人的染色體中有這種基因。圍棋據說出自中國的「圍棋仙地」衢州,只傳入東亞幾國,如日本和朝鮮。圍棋高手徐欽德的兒子徐叔寅青出於藍成為中國的「圍棋王」達十年之久,孫子13歲也是高手。梅蘭芳之子梅葆玖成為當今梅派京劇的傳人。奇奇的母親是學文的,使她在寫作方面有機會猛力發展。
生物個體的性能都是遺傳和環境互動的產物。二者的比重孰大孰小,沒有定論,也視個案而定。進化論者認為,說到底,環境在生物的進化和發展中起主導作用。就短期效應來看,一般來說,遺傳佔40%,環境佔60%。在人的才能發展中,一定的天才,要有良好的環境配合,才能發揮到超人如奇奇的程度。
虛構情節靠幻想 奇奇在今年元月28日的布落格中特別指出,她並不認同作家只寫自己熟知事物的主張。她在本書中的故事,似乎都是以間接獲得的知識為素材,在幻想中虚構而成。這和成年作家虚構的機制并無不同。難道孩子人生經驗如此單純,也能根據幻想寫出故事嗎?據Joyce說,她是在輔導奇奇寫作的互動過程中,逐漸看出她很年幼的時候,就表現幻想的能力而加以啟發和充實,成為對整個故事有用的情節。當然其幻想的內容與她所讀的書藉有關。
其實,據精神醫學觀察,心智沒有成熟的孩子不僅有能力幻想,而且比成年人的幻想更多,更經常。早在有能力說出幻想的內容之前,孩子就已經在幻想。他抱著玩具小狗小貓,獨自玩耍,與之互動,並且伴以表情,這就是孩子在幻想的外在表現。內容當然原始,但很經常。幾乎老是生活在幻想中。後來,隨著心智的發育,幻想也跟著變得較為複雜,時間也逐漸減少,因為孩子對現實的認識逐漸增強。當孩子對幻想和現實的區別能力萌芽時,他也開始具有能力說出幻想的情景;後來,正如奇奇的實例表明,甚至有能力寫出幻想的內容。不過,孩子往往不願意把與現實不同的幻想表達出來,因為他覺得這樣做感到不安全。當奇奇在電腦前扣鍵疾書時,她可能會不經意地把與寫作內容有關幻想的內容流露一些出來。由於不安全感,這種流露像是「猶抱琵琶半遮面。」可是,她的母親對於她如此了解,很快看出幻想的東西,順著已露出的端倪,啟發她透露出更多的內容。母親的鼓勵和誘導打消了她對幻想和現實之間區別的不安全感,也使她對幻想按提示的方向,作更大的發揮,變得更成熟、更精彩。
Joyce在書中所提到的,是寫作中各方面的問題,如拼字,文法,標點符號的運用,角色的安排和對話,詞彙的正確使用和修辭,怎樣自我修正提高,等等。筆者曾經在早幾年參加過一個英文寫作班,對如何提高寫作能力的書藉和文章,稍有涉獵。而這次在閱讀中看到Joyce如何發現,誘導和充實奇奇在寫作中流露出或者還沒有完全流露出的幻想的論述,發人深省,很少在一般類似的書中看到。這是本書所繪出的一道頗為獨特而亮麗的風景線,可圈可點。
對神童應加意培養
神童是在人類發展到目前這一階段中自然出現的超優孩子。學習效率和理解力特別高強,是社會的寶貴財富,從來為歷代社會所珍視。只要被發現,父母和社會無不主張加意培養。中國開放改革之初,據稱由美藉華裔物理學家、諾貝爾獎主李政道,向鄧小平建議,對神童從年幼時就開始密集的重點教育,可以加速國家對科技人才的培養。當局從此讓一些條件好的大學開設少年班,由特任的教師,較一般為好的生活和教學條件,闢出有針對性的課程授課。這些天賦超優的孩子,背負著父母和社會的期望和同儕的羨慕開始集中學習。經最初十多年的實踐後,既看到了正面的經驗,也發現了負面的問題。大學少年班是否可取,各方面爭議很大。認為正面大於負面的安徽合肥中國科技大學,於1979年招進第一班後一直到現在還在辦。意見相反的武漢華中工科大學,於1996年招了最後一班後停止。
合肥科大少年班三十年來共畢業1027人,其中935人考取研究生, 佔91%。前十六屆(1983-98)的畢業生590人中,64%獲博士學位, 30%獲碩士學位。當年入學的少年成為有高學位的人才共達94%。他們當中有20人在國內四大科技重鎮(北大、清华、中国科大、复旦)担任教授。18人在西方一流研究型大学任正教授,有多人獲得國際知名大奖。這是一個傲人的成就。
華中工大停辦少年班行政方面的原因主要是,入學的少年在送人的單位主導下,年齡造假的很多,也發現有以特意培訓臨時打造「超優」的假象,欺騙招收的大學。教學效果的評估中,認為少年班的教學方式不利于学生健康性格的培养。這種「拔苗助长」培养出來的人不是“完整的”人。雖然畢業生中80%以上得到碩士或博士的學位,這個成績比一般優秀大學畢業生相較,並不特別突出。以全面的「人才」來要求,似乎矮了一截而得不償失。
直到現在,人們對這個問題,仍然沒有取得共識。
神童教育中的陷阱
對神童到底應該如何培養,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其天生優質,的確是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上述不贊成辦少年班的理由中,提到了除智育外,也應當注意性格的全面培養。過早地把這些性格還沒有成熟的少年,和正常的同儕群隔離起來,集中於智育,在媒體對神童不斷散布豔羨和崇拜從而對其產生超高指望的氣氛中,從精神醫學的角度來看,的確是可議的。
在中國的各處少年班中,人們看出有些學生會「做題」不會「做人」。例如有人出走遁入空門削髮為僧,也有人不會與人相處。湖北枝江市一個兩歲即上小學的神童,一直成為媒體追縱聚焦的對象。十二歲保送入重點高中。一次因細故被老師批評而投塘自殺;死前留下的條子寫道﹕「我在學校裏其實一直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失敗的孩子雖然是少數,也不見得超過正常同齡人的機率,但是足以敲響警鐘。
國外也有類似的報導。不久前報載英國有一個幼時即有數學神童之稱的牛津大學數學系畢業生,23歲時為讀學位籌集生活費而淪為妓女,震驚英倫三島。
洛杉磯有一位世界級的遺傳學家,這裏姑隱其名,稱之為安君,是年幼時美國俄克拉荷瑪州有名的神童。上世紀五十年代入哈佛大學打算學生物化學,卻表現了突出的數學奇才。入學後一次偶然聽到一場古代某計算系統的學術報告後,就掌握了計算要領。報告結束時,講員給學員佈置作業,要求兩星期內交卷。這些學員大多是數學系的學生和年青的助教,對此計算系統已有基本的知識。接到作業後,在講員講畢還在台上回答聽眾的問題時,安君就已求得答案,當場交卷,得到滿分。這種本事讓講員和學員驚得目瞪口呆。這時當局對他作了一次嚴格的智商測試,其結果高達178。這是筆者所知中外古今世界聞人中具有的最高智商。安君在哈佛畢業後決志學醫。成年後成為國際知名的遺傳學者。對某遺傳病的治療有「前無古人」的創造。
安君做學問的傑出成就與他做人的羞慚失敗形成可悲的對比。2006年以近七十之高齡,被控在六十歲時,連續五年性猥亵當年10-15 歲的少女而判罪入獄。由於這個少女是洛杉磯華裔第一代移民,提訟告發安君時以大學生的微弱地位,竟然告倒世界級的大師,因而使這個案件在南加州華人社區喧騰一時。調查發現,這位醫學專家早在二十多年前在東部某市工作時即表現有未立案的戀童癖。從東窗事發前為安君所出版的傳記來看,這位享譽世界杏林文壇的巨匠,從少年時代開始,一直就不善於處理人際關係。成年後在走向專業成就的途中,與同行相處困難,對人開口閉口「我不在乎 (I don’t care)。」與他結識進而結婚半世紀的醫生妻子一直認為,就待人接物的作風而論,他還是個孩子。可謂一針見血。
神童是社會的寶貴財富,應當加意愛護和培養,使他們為人類作出更大的貢獻。但培養的方法要揚長避短;既要發揮喜人的特長,也要避開誘人的陷阱,才是上上之策。(全文完)
———評介Khaled Hosseini關於阿富汗的兩部小說———(‘Kite Runner’ & ‘A Thousand Splendid Suns’)
文學反映社會的脈動
阿富汗裔美國醫生作家卡勒.候賽尼所著的兩部長篇小說「鬥風箏」及「一千個紅太陽」先後於2005 年及2007年出版,一直高居紐約時報暢銷書榜首,歷久不衰。前者在英國已售出兩百萬冊,是該國近年來出售最多的小說。它們都已改編為電影。前者在 2007年上映,後者則正在拍攝中,預計今年夏季上映。作者現年不過43歲,生於阿富汗的喀布爾,幼時隨父親外交官職務的派遣,赴巴黎上小學。少年時由於阿富汗王朝推翻,蘇聯入侵,隨父母流亡美國而入中學(1980)。畢業後學醫,於1996年在洛杉磯完成住院醫生培訓,成為正式的執業醫生。據知目前暫時休業,專門從事寫作。
筆者老來退休和醫業離異後,與舊愛文學結褵續弦,因而對他作為醫生所寫出的小說,何以有如此巨大的魅力,感到好奇。讀完兩本書後,我相信找到了答案。
這兩個相互獨立的故事,連續反映作者的故國阿富汗在他出生後四十多年一直處於戰亂中的悲慘局面。大時代的變局正是各種大小人物命運「重新洗牌」的肥沃土壤。「鬥風箏」的故事從推翻阿富汗王朝的革命開始。蘇聯入侵十年後無功而返。神學士教派在繼後的內戰中取勝,奪得政權。「一千個紅太陽」接踵反映該政權極端的政策所導致的社會變局和美歐聯軍為反恐出兵干預所導致的社會大翻盤。
讀完兩本小說後,我驚異地看到法國大仲馬所著「基度山恩仇記」的影子,因而認為稱之為「喀布爾恩仇記」的上、下冊,似無不可。這樣說無意把它貶為對大仲馬經典名著的抄襲,而是強調作者在寫作中發揚了「基度山恩仇記」中,對讀者情感的激烈衝擊和快速轉換的特點。
醫學表述的是人類對疾病的認識。沒有經過訓練的外行看不懂。而文學呈現的是人類的情感生活,而且沒有國界和時代的限制,因而可以使國度和時代不同的讀者理解,甚至激起共鳴。尤其它的基本元素,例如嫉妒,仇恨,恩、愛(性愛,母愛和對故國鄉土之愛)之間所產生的矛盾和轉化,更易使人感動,受到衝擊。其強度和持續的久暫正是文學成功的指標之一。
現代人在學校或辦公室時呆得太久時,希望軀體和情緒都能活動一下。前者有體育活動,後者則包括閱讀充滿驚悸情仇的冒險故事。這就是十九世紀的大仲馬和今天的候賽尼所寫的小說受歡迎的心理基礎。
現在先簡略回顧候賽尼小說中的故事梗概,再結合大仲馬的原著分析何以說這兩部小說實際上可以稱為「喀布爾恩仇記」。
「鬥風箏」梗概
阿米家境富裕。哈桑則是他父親巴巴家中僕人的兒子。兩個孩子十來歲,年齡相近,經常玩在一起,尤其喜歡放風箏。巴巴很喜歡這兩個孩子。阿米對父親寵愛哈桑不僅難以理解,也暗地心生嫉妒。他們家有一個來往密切的朋友拉興,看著這兩個孩子長大。
阿賽夫年紀比阿米稍大,是巴巴住處附近一個心地不良的惡少,常有暴力行為。他責怪阿米不該與哈桑來往,因為哈桑出身於一個下等族群。有一次,阿賽夫正好準備用皮帶抽打阿米時,哈桑挺身相助,說如果他動粗,就要用彈弓射瞎他的左眼。阿賽夫及其從伴只好住手,但表示以後要給哈桑還以顏色。
哈桑是阿米玩風箏時的夥伴,善於推測風箏打鬥後落地的地方。一天,在鬥風箏的比賽中,阿米獲得冠軍。哈桑為他尋回風箏時,不巧碰到阿賽夫一夥,向他尋釁索取阿米的風箏。哈桑不從,遭到阿賽夫的報復,仗人多勢眾把他打倒在地,對他作最嚴重的雞奸羞辱。阿米由於哈桑久久不見回來,而循線尋找他,正好看到阿塞夫對哈桑的暴力行為,卻躲著不敢出頭伸援。從此,這兩個本來相好的孩子開始有了隔閡。阿米對自己的懦怯行為深感羞慚和自責。他唯恐父親得知這一事件中哈桑為了保護他的風箏而受辱,而他卻不敢出面支持他的懦弱表現,因為那樣一來,父親會更加喜歡哈桑。這是他一直出於嫉妒而不想看到的。為此,阿米以污篾哈桑偷他的手表逼使哈桑父子離開他家。
五年以後,俄國侵入阿富汗時,阿米和父親逃到巴基斯坦,然後轉往美國。他們原先在故國生活闊綽。來到美國卻只能以經營加油站為生。周末,兩父子到跳蚤市場擺攤作小買賣時,阿米逅邂來自阿富汗的難民女青年索拉雅。其父在故國曾任王國將軍。巴巴患癌症臨終前,求得索拉雅父親的首肯。阿米和她舉行隆重婚禮。
阿米大學畢業後矢志寫作,後來成為一個作家。婚後十五年,阿米突然接到他家世交拉興患病臨終前從巴基斯坦打來的電話,「回來吧。你可以通過作一件好事而從新作人。」拉興顯然知道阿米和幼時玩伴哈桑往日離合恩怨的往事。阿米於是踏上歸途。會到拉興後,阿米得悉哈桑結了婚並有一個男孩,名素華。哈桑的父親則早已死於地雷爆炸。哈桑後來應拉興之請,回到巴巴的舊宅照看一切。
一天,由於哈桑拒絕神學士政權要他離開巴巴的舊宅而連同妻子一起被槍殺。他們的兒子被送到孤兒院。這時,拉興告訴他,哈桑的父親並不是帶養他長大的那個僕人,而是巴巴。所以他和阿米實際上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才悟及父親對他的寵愛事出有因。這次拉興要阿米回來的真正意圖,是讓他回喀布爾去把哈桑的兒子素華從孤兒院救出來。
阿米回到神學士控制的喀布爾,在尋找孩子的曲折而離奇的過程中,終於來到孤兒院。其主管竟然是幼時相識的那個惡少阿賽夫。從一開始,阿賽夫就知道他是阿米,而阿米後來才認出阿賽夫。他知道阿米的來意後,派人把著舞女裝的素華找來辦公室。當著這個十來歲的孩子,對阿米進行毒打。這時,素華從舞蹈長裙之下拿出他隨身攜帶的彈弓,射向阿賽夫的左眼。冥冥之中,實現了他的父親當年對阿賽夫的誓言。阿賽夫痛極倒地慘叫。阿米在素華的帶引下,趁亂翻牆逃出,幾經危難艱險,終於回到巴基斯坦。
因為阿米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因而把素華正式過繼為子,從巴基斯坦回到到美國的家中。
可是,自幼以來所受到的身心折磨,包括性侵犯,使素華遺留了難以恢復的情緒傷害。他的行為舉止表現孤僻怪異,難以接近。阿米夫婦儘量陪他遊玩,培養感情,用愛心療傷。素華才從心理痂痕的枷鎖中逐漸解脫出來,最後終於恢復了生氣和笑容。
「一千個紅太陽」梗概
上一世紀七十年代的阿富汗王國,某省城一個擁有多房妻妾的財主戲弄家中女僕生下一個女嬰瑪蓮後,家人把母女趕出家門,住在一個村子裏。不過,父親財主總是在星期四來到她們的住所探訪孩子。
瑪蓮快十五歲時,父親答應要在生日那天帶她到城裏看電影Pinocchio,可是,屆時並沒有出現。瑪蓮失望之餘,背著母親單獨一人潛往父親的豪宅,被家僕發現送回。母親因為瑪蓮離家失蹤而自殺身死。父親因而把她嫁給喀布爾一個年紀很大的鰥居鞋匠。婚後瑪蓮多次流產,無法為他生一個兒子,因而受到百般虐待。
鞋匠家的鄰居是一個教師,有一個獨生女名萊娜,十分孤寂。她唯一的玩伴是街坊裏一個名叫塔利的男孩。他因為地雷斷肢造成的跛腿,受到街坊孩子們的欺負,也十分孤寂。這兩個孩子因而常玩在一起。及長,兩人漸漸產生了愛情。這時,俄國駐軍雖然已被趕走,可是內戰加劇,戰火燒到喀布爾。
塔利的父母決定逃難出走。在分手時,一對激情熱戀著的青年男女,難捨難分而越過禁忌,使萊娜懷孕。十多天後,一顆炮彈擊中了萊娜的家, 父母死亡,家屋全毀, 自己僅以身免。
鞋匠把萊娜從廢墟中救出,留在家中。幾天後,有個陌生人來見萊娜,自稱認識塔利,說他已傷重死亡,使她傷心不已。
鞋匠早已覬覦著萊娜的青春美貌,很快就正式提出要娶她為妻。她由於已懷孕,指望人們以為產下的孩子是鞋匠所出,因而同意嫁給他。婚後不久,鞋匠得悉她懷孕後,十分欣喜,滿心希望她生下男孩。從此,瑪蓮在家裏的地位像是奴僕,受命必需服伺年齡像是女兒的萊娜,因而對她滿心嫉恨。可是,萊娜產下的卻是女嬰,使鞋匠大失所望,對萊娜的態度由寵愛一變而為虐待。這時,面對共同的虐待者,使瑪蓮對萊娜由敵對轉為同情,进而成为知交。瑪蓮把自己悲慘的過去告訴萊娜。萊娜也對她吐露心中的秘密,女嬰阿翠的生父是塔利。
後來萊娜又懷孕,並產下男嬰,使鞋匠大喜過望。取名札麥。幾年後,鞋匠家變得一貧如洗。不得已,萊娜同意把阿翠送進一家孤兒院。
一天,一個跛腿男子,突然出現在萊娜的家門口。萊娜認出這個人竟然是她舊日的情人塔利。兩人久違幾乎十年而重逢,不禁相擁而泣,互訴衷腸。這時才知道,是鞋匠用錢指使人向萊娜謊稱塔利已死,好讓她死心踏地嫁給自己。萊娜告訴塔利,她後來生下的阿翠是塔利的骨肉。塔利向萊娜透露,父母先後病亡。他由於為了錢替一個陌生人帶違禁品而被捕,在巴基斯坦判過七年監禁。在獄中他向牢友學會了巴基斯坦的烏爾都語。刑滿釋放時,另一個牢友介紹他到其家族的旅店作雜役的工作,從此得以自立。
接近傍晚時,鞋匠回到家裏。小札麥無意之間告訴他,白天來了一個跛腿的男人,和媽媽談了很久話。他一聽,立刻知道那是塔利,當即暴跳如雷,拿起皮帶,劈頭對萊娜猛抽。後來更以雙手勒住她的頸子。瑪蓮一直在旁看著,眼見萊娜即將被勒死,趕緊從隔壁房間拿起一把鐵鏟,回到室內對鞋匠的頭顱猛力揮去,登時把他打死。
萊娜醒來後,瑪蓮要她趕快帶著兩個孩子,立即與塔利會合,逃離喀布爾,到巴基斯坦去。萊娜起初要瑪蓮和她一起走。可是,瑪蓮堅持留下對付當局,否則萊娜等四人也逃不了。萊娜只好勉強從命帶著孩子離去。她走後,瑪蓮向當局自首,坦承是她殺死了丈夫而被斬首處決。為了萊娜的自由和對她的真愛,瑪蓮平靜地接受了一切。
萊娜與塔利回到巴基斯坦的家中,正式結婚,安頓下來。2001年美歐聯軍打垮神學士政權。兩年後,喀布爾局勢穩定下來,兩人決定回喀布爾定居。途中,他們特別訪問了瑪蓮度過童年的村莊。在那裏,他們收到瑪蓮的父親財主在去世前一個月,托人輾轉留給瑪蓮的一個皮箱及其鑰匙。打開皮箱以後,發現其中有一盒電影 Pinocchio的錄像帶、為她留下的一份遺產錢票和一封信。信中陳述他為了保持面子而把她嫁出,使他自那以後抱憾終生。萊娜回到喀布爾後,利用瑪蓮的那一筆資金,重新裝修了阿翠當年住過的孤兒院,並就任那裏的教師之職。他們得悉下一個孩子即將來到人世時,如果是女孩,就取名瑪蓮。
「基度山恩仇記」梗概
大仲馬所寫的「基度山恩仇記」,靈感來自巴黎在1807年發生的一個案件。一個窮鞋匠即將與一個富家女結婚,引起三個人的嫉妒,把鞋匠誣陷為英國間諜而判監禁7年。在獄中,他結識了一個牢友。這個牢友病危臨死前告訴他,在米蘭某處藏有一大筆金銀財寶。1814年刑滿後,鞋匠前往米蘭,按其所述,果然找到了這筆無人知曉的財寶而成為巨富。這時,他改名換姓,回到巴黎,利用他新的社會地位和財富,對陷害他的那三個人進行了報復。
大仲馬聽到這個故事後,以法國大革命後,拿破侖下台流放到地中海厄爾巴島,路易六世剛上台而王位还沒有鞏固的動蕩期間為背景,誇大和增添許多離奇動人的情節,編織出一部膾炙人口的故事。從頭至尾,他以政治情勢發展為經,故事主角的戲劇性遭遇為緯;素材則是人世間的愛恨情仇和生活中的千秋百態。從而使全書成為一個跨越24年的巨幅畫卷(1815-1838),色彩絢麗,高潮迭起,緊緊抓住讀者的視線不放。
在大仲馬筆下,主人公原來是一個年青的水手,遠航歸來途中剛提升為船長,即將和貌美出眾的未婚妻結婚。由於嫉妒受到政治陷害不僅失去了一切,還被流放到地中海的終身監獄以度其餘生。可是,他對未來一直沒有絕望,終於越獄來到地中海一個讓他發財的無名孤島上。這個島名基度山。所以他回到巴黎時自稱為基度山伯爵。這就是本書原名「基度山伯爵」的來源。不過,中文把書名譯為「基度上恩仇記」,比原名更為恰切而動人。
恩仇必報的「恩仇記」
「基度山恩仇記」是一部充滿驚悸情仇的冒險故事。和候賽尼所寫的的故事,除了都跨越二十多年,延及兩代人的共同點之外,我可以指出大仲馬佈置的情節,在候氏的虛構中有很多共同或相似之處。現概括十條列表比較如下。
「基度山恩仇記」,「鬥風箏」和「一千個紅太陽」情節的比較
1.社會背景﹕巴黎在拿破侖被流放後,仍然進行著復辟與反復辟的鬥爭。阿富汗王朝被推翻。蘇聯入侵引起激烈抗爭,十年後撤出。內戰烽起。神學士政權上台。隨後被美歐聯軍推翻。
2.船長鄧特受人嫉妒而被誣陷,為整個故事的序幕。 阿米對哈桑的嫉妒,啟動這兩個男人糾纏終生的恩怨。 兩個女主人公的互動,是由瑪蓮對萊娜的嫉妒開始的。
3.暗戀梅絲黛的費爾南德由於嫉妒鄧特和她的婚姻,誣陷他為英國間諜而予以逮捕。阿米誣賴哈桑偷他的手表,逼使他離去。
4.鄧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替人傳遞政治上同情拿破侖的敏感情報而被判刑。毒犯高價托請塔利在不知所攜為何物時運毒而被抓坐牢。
5.不公的法官沃力夫出於私利冤判鄧特終身監禁。鄧特從神父牢友處學到大量有用的知識和得到大筆財富的藏匿情報,出牢後變得舉止文雅,學識淵博,也因而發。塔利蒙冤在巴基斯坦坐牢七年。在牢中學會當地使用的烏爾都語。出牢時得到牢友為他介紹工作。由於學會了當地的語言,他才能勝任,成為自食其力的人。處境大為改善。
6.鄧特在迎娶未婚妻梅絲黛的新婚之夜被抓走。塔利和情侶萊娜歡好的第二天被迫離去。
7.梅絲黛後來與鄧特的仇人費爾南德結婚。婚後所生的兒子長大後被鄧特用來對費爾南德進行報仇。萊娜後來與鞋匠結婚。生下情侶塔利的女兒阿翠。以阿翠為媒介,萊娜後來回報對瑪蓮的救命之恩時,獲得動人的場景。
8.鄧特越獄改裝回到巴黎時,除以前的妻子梅絲黛之外,沒有人能認出。阿米化裝回到喀布爾時,除以前的仇人阿賽夫之外,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
9.鄧特回到巴黎後對往日誣陷他的人報仇雪恨。其中同船的水手鄧戈拉斯原已成為銀行家。鄧特使他的生意一落千丈而破產。判處鄧特終生監禁的法官沃力夫,在鄧特所設的計謀中,家人一一先後神秘死亡。哈桑年少時受到阿賽夫雞奸的羞辱。二十年後,由哈桑的兒子實現了其父要射瞎其左眼的報仇誓言。
10.鄧特判刑後,鄰人莫萊爾接濟其父。鄧特歸來時,不忘其恩。正當莫萊爾生意失敗而準備自殺時,鄧特以基度山伯爵之名贈與一大筆資金,使他轉危為。 萊娜為了紀念瑪蓮的救命之恩,把即將出生的女兒取名瑪蓮。
最後要說明,「一千個紅太陽」出自17世紀波斯詩人賽伊達的一首古詩。這六個字用來歌頌當時喀布爾輝煌壯麗的景色。本書作者以它為書名,反映出對故國的懷念和祝福。綜觀全書,切切思鄉之情,溢於言表,充斥行間,令人感動。(全文完)
2005年夏天我读了一本出版不久的英文书「莺之歌」 (The Oriole’s Song),副题是「抗日战争时一个美国女童对中国的回忆」(An American Girlhood in Wartime China)。 作者(BJ Elder)竟然是我四十年代在大陆读高中时所熟识的,当年那个美国金发女童。他的父亲是创办我的母校、长沙雅礼中学和湘雅医学院的美国雅礼会驻华代表俞道存先生,人称Dr. Rugh。他和夫人於1930年来华,直到1950才离任。抗战八年和内战三年中,都在长沙坚持工作岗位,与中国人民共患难,共命运。俞师母则是教我英文三年的老师兼班主任。作者在1933年出生於湘雅医院,直到1949年,十六岁时随母亲离华回到美国。书名「莺之歌」源於作者幼时住在雅礼校园时,每次听到门外莺的鸣叫声,知道那是父亲回家时学着用口哨模仿吹的,立即雀跃相迎。
书中提到很多当年我们所熟悉的往事和不知道的另一些事。我把三百多页的回忆录摘成一万六千多字的「读後感」,在自己的伊邮通讯录中分九次加以传出。由於近百位收件者大多数和我一样,熟知作者其人其事,因此大受欢迎。收到的人除伊邮再散发外,也有人印出後外寄其他当年的同学同事。收到的人又复制转发。经多次复制後,字迹越来越不清楚,最後只剩下我的伊邮地址尚能看清。
2006年十月的某一天我忽然收到一个陌生人的伊邮,请我传一份「莺之歌」的读後感给她,因为她看到了一份不知复印过多少次的纸品版,无法可读。据告她那已达九十六岁高龄的父亲四十年代曾与俞先生在雅礼会驻华办事处共事。两家人来往如亲邻,有很多共同的回忆,因此对我写的那一万多字的摘录,读起来如饥似渴,却被很印迹模糊的字句泼了冷水。她本人对俞家三口也有很多亲切的回忆,云云。我当然立即给这位女士传去了完整的文件。
想不到,这一寄,却像是打开了一个话匣子。她回复了一份长长的「读後感的读後感」给我,提到更多有关俞府全家那几年与她家之间互动的细节。
使我並不感意外的是,俞先生以美国间谍之罪於1950年公开批斗後被驱逐出境;她的父亲和全家老小受到莫须有的株连後一家大小三餐不继,饥寒交迫的慘状,让人不忍卒读。自那以後,她正当壮年的父亲不仅失去了工作,也再找不到工作。一个燕京大学四十年代西洋文学系毕业生,精通中国的古文、英、日三国文字的学者,只能到湘江河岸拉板车为生達二十年之久。有时要把市区收集到的厕所废料,用「粪板车」拖到湘江边的「粪码头」,运往乡下作肥料之用。经过大街时,路人无不掩鼻走避。全家人由靠近雅礼会工作地址的城北,搬到城南的一个贫民窟勉强维生。可是,这位来信的女士,当年在城北一所较好的女中读初中。为了坚持上这个好学校,她不肯转学。雖然家贫如洗,在一段时间内,上学时甚至没有鞋子可穿,只能赤着脚上学,她堅持从城南走到城北,成为名符其实的赤脚姑娘。
到底是书香门第。父亲在拉板车之馀,一身苦力的打扮,不怕人嫌,总是在放下板车後,到市里公立图书馆看书或借书。而所看的书,让管理员不禁对借书者一再打量:这个苦力怎麽看的尽是西方古典作品,如沙士比亚的作品之类?
这位赤脚姑娘本人和她的兄弟姊妹多人也都坚持上学,并取得好成绩,以後个个上了大学,毕业後都学有专长。一个个成家立业,所生子女现在都是博士、硕士,散布国内外。
早不久,当年那位苦力,现在的百岁老人,由其曾孙开车,载着老人到湘江河岸作了一次怀旧之旅。变了。一切都变了。当年是拉板车在这里拼命,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今天是坐着自家的汽车前来观光。当年是江岸一片破烂不堪的穷潦景象,充斥着歪三倒四的棚户,今天是花繁似锦的柏油大道,点缀着各式艺术风格的建筑。
不!不能说一切都变了。因为,有一件东西没有变:那一双赤脚所代表的精神没有变。
作为文友,我读到了这位网友很多来信及其老父的相片和墨宝。唯独没有看到她本人的相片。我常常带着好奇心幻想,当年那个赤脚姑娘会是甚麽模样,现在又是甚麽打扮。我有时甚至感到一种冲动,想委婉地向她索要一张。但总是在最後一分钟打消了这个念头。向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士要相片,是不礼貌的行为,是君子所不为也。
近来网上传来一张不知作者为谁的西洋经典名画,其中正好有一个赤脚姑娘。行哪!我利用雕虫小计,作了剪裁,制成了一个「赤脚姑娘」的特别写真,寄托我的幻想。现在放在刊头。我要突出的是那一双赤脚。 不!不完全是姑娘的赤脚,而是那一双赤脚所代表的精神。
(为了尊重文友的隐私,我按其所嘱,在文中不用她本人及其家人的任何名字和相片。)
作者其人其書
Philip Roth (以下簡稱羅氏),猶太裔,1933年生,是美國極受尊崇的小說家之一。據初步摸底,迄今已有29 部小說發表。獲國內外多種獎譽不計其數。2008年代表美國文學界角逐諾貝爾文學獎而不果。法國小說家克雷喬受獎後謙虛地表示,獲獎者應該是羅氏,而非他本人。最近有機會讀到他在2006年發表並在次年第三度獲得美國福克勒文學獎 (PEN/Faulkner Award)的長篇小說「Everyman」。該獎每年在美國評出一部前一年的最佳虛構小說。華裔作家哈金以「等待」和「戰爭垃圾」曾兩度獲此獎項。
為便於介紹和討論,本文把它譯為「芸芸眾生」。它試圖描寫一個普通現代人的一生。他所選擇的主人公,是一個無神論者。進入老年以後面臨孤寂,病殘及死神隨時召喚的恐懼,對病痛感到無奈無助,對生命感到空虛膚淺。福克勒文學獎評委在宣佈本書獲獎的時候,特別強調作者對進入人生這一階段時,對軀體衰敗的過程和心理狀態的刻劃,是其主要的成就。對此,我們應該如何度過自己僅有的一生?這是很多書評家和讀者對這個作品感受到的中心要領。
在閱讀中,由於作者的文筆細膩,對情節和當事人的心理活動刻劃詳盡而生動,使人深感上述問題的尖銳、適切和普遍。難怪很多讀者表示被激起了廣泛的共鳴。可是,當我一再琢磨要如何向讀者傳達這種感受時,作為專門治療病理心理-行為的精神科醫生,潛意識中常常用來辨識病人的醫療思維框架悄然浮現。我吃驚地發現,小說所描述的故事竟然是一個好色成癮(Sexual Addict,本文簡稱為色癮)的完整案例。這一新的角度使我對小說的理解完全改觀。
由於傑出的作家對人的觀察細緻入微,概括抽象有力,因而每每能描繪出某些疾病的輪廓,讓醫生得以作出有意義的診斷。這是文學和醫學有時得以重疊的原因。精神病學借用十八世紀德國的民間說書藝人蒙喬仙(Baron Munchausen, 1720-1797)誇大和虛構情節,以譁眾取寵的創作風格,創立了「蒙喬仙綜合症」,來突顯病人慣於說謊捏造的症狀。此外,成功的作家同時受過醫業訓練的例子,並非絕無僅有。他們的成就尤其突出。中國的魯迅在從事寫作前,原先是學醫的;俄國的契可夫是一個執業的醫生。他們都是以擅於描述人的心理行為特徵而聞名的例子。前者的「阿Q正傳」和後者的「以狗為伴的淑女」都因為主人公貼合生活實際而又栩栩如生的形象而成為傳世之作。
羅氏並沒有受過醫業的訓練,但在「芸芸眾生」中表現了這種功力。小說中所透露的各種資訊,可據以對主人公的醫療保健情況作一總結,除顯示一個令人信服的診斷外,也足以對他的行為作出必要的心理分析,指出其色癮的特徵,因而有理由把小說的主人公稱之為「好色客」。
小說中一直沒有給主人公任何名字。為方便敘述,本文以無名氏之諧音稱之為吳君。
主人公生平簡介
吳君為猶太裔,1933 年生,生前一直為紐約市的廣告公司擔任藝術指導。無宗教信仰。2004年71 歲時因病死亡。
他歷來健康,但進入50 歲以後發現血壓增高。56歲時(1989)因心臟冠狀動脈硬化導致狹窄,作了搭橋手術。65歲(1998)後即不斷為動脈硬化這個基本的病變而奔波於醫院的門診和手術室之間。患者並無明顯的高血壓家族史。但就其生活型態看,重視追求女色和美食(P.118)等肉欲享受,可能導致廣泛而嚴重的動脈硬化。後來發現右腎動脈硬化性狹窄, 植入血管內擴張支架。從此,每年住院一次,不斷修補頸部和心臟的動脈硬化性狹窄,或植入血管內擴張支架,先後植入共6次。66歲時,左側頸動脈狹窄作剝離手術。68歲時發現陣發性心房顫動而安裝心臟去顫器。臨死前作右側頸動脈狹窄剝離手術時心臟衰竭不治。
65歲(1998)退休後驅體健康不斷惡化,情緒常感憂鬱,孤寂,絕望,空虛,無奈,常為往事自責悔疚,無端恐懼,焦慮,難以成眠。否認有過自殺思想和行為,但承認偶有一閃而過的短暫猶疑,認為自殺也許是可取的。「我已接受了六次血管內擴張支架,應該在哪一天有勇氣自行了斷(P. 164)。」
吳君有過三次正式婚姻,皆以離異告終。退休時已鰥居有年。退休時遷入老人退休村,曾開辦繪畫班,為退休老人教授初級和中級繪畫各一班,每周一次,每班十來人,直到死亡。
以下是對其歷來心理-行為特徵所作的了解和分析。
好色成癮 難以自拔
書中列舉了以下的故事,足以說明吳君的好色已經超過一般常見的水平。
一,他在辦公室聘用了一個19 歲的女秘書。不過兩個星期,兩個人就在辦公間的內室的地毯上亂來。「兩個人的衣服都還沒有怎麼脫(him fucking her fully clothed with hisjust unzipped)。」「他並沒有強迫她,但著實讓她感到吃驚。」一天早上,兩人在內室辦完那不雅的勾當後,女秘書已回到外面,而他還在慌慌張張束帶扎衣的時候,廣告公司的主管,突然開門走了進來。看到他的窘狀,問道﹕「她的公寓在哪裏?」他答說不知道。主管板著臉說﹕「這種事,到她的公寓裏去做 (Use her apartment)。」雖然經過主管的呵斥,「他們兩人終日相處,過於密切,這種事就是停不下來。」(They were too close to each other all day to stop。)(P. 109)
二,紐約附近一個度假村的海邊有一條木板路,時常有人在這裏跑步活動筋骨。一天早上,吳君發現從來一個沒有見過的年輕女郎現身跑步,大約年近三十。從那以後,他總是主動向她打招呼。她也大方地回應。幾天以後,他在她從身旁跑過後,對她搭訕道,「喂,你好呀!有心談一會兒嗎?」這位素昧生平的女郎,大方地回過身來,繼續以小跑步來到他的近旁, 回應說﹕「你有甚麼要談的呢?」這時,他特別注意到,她那一對乳房在單薄的運動上衣後面,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脯,有節奏地上下擺動著。「隨便聊聊。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女郎答說﹕「我也注意到你對我的注意了。」閑聊了一會兒後,他拿出一張紙,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上,遞給女郎。「我就住在附近。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得空時歡迎打電話來。」這時,他感到褲襠裏的竟然膨脹起來,好像自己只有15 歲似的(feeling himself growing hard in his pants as though he were fifteen)。從那以後,他不僅從來沒有接到女郎的電話,以後再也沒有看到她來跑步了。(P. 130)
三,吳君於年滿65歲時住入退休村。它是由一個集合的公寓組成。每個人有自己的住室和簡易的生活設施。入住的都是像他這樣的退休老人。不久,吳君為退休村的老人自願開設免費繪畫學習班,其意圖之一,是通過這個途徑認識退休村中的孤寡女士,交友抒悶。(P. 101).
他終於結識了一位經常背痛的老太婆,和他的年紀相當。在學習班上,她有時突然感到背痛發作難忍,必需立即趟下。起初是就地在吳君客房一角就地趟下。後來吳君把她安排到室內的床上,對她至為關懷,呵護備至。不料,十多天後,這位女士由於不能忍受背痛而服過量安眠藥自殺身死。死後的晚上,吳君入睡後,夢見她自殺後躺在他的床上,自己卻一身赤裸,靠在床旁,握著她那冷卻的屍體守護著。他突然驚醒過來,感到莫名的恐慌,把室內所有的燈都打開,喝了一些水,推開一窗扇以後,才稍覺好過一些。(P. 163) 。吳君的潛意識中對這位學員女士想入非非的意念,通過夢中的情景,已昭然若揭。
婚姻記錄 三結三離
從以上所敘述的生活作風來看,不難理解吳君的三次正式婚姻,為甚麼都以離異而告終。
與第一任妻子育有兩個男孩。這次婚姻的破裂,起因於他和同一公司的同事費碧(Phoebe)發生婚外情。他們兩都喜歡到海邊遊泳而發生關係。在法庭的文件裏,妻子的律師指控他是「眾所周知的獵豔高手(well known philanderer)」,顯然並不是汙篾之詞。法庭判定兩個孩子的監護權歸妻子所有,也讓他「失去了一切。」兩個孩子長大後,拒絕與他有任何來往。同時,吳君在晚年總是對虧待兩個兒子而不斷自責。一次,他因此頓足捶胸,幾乎損及安放在左胸前壁的去顫器。
離婚後不久,他於與費碧結婚。生下一個女兒,南茜。與她的第二次婚姻,維持了十五年,卻以一場荒唐的婚外情而告終。他五十歲時,按公司的安排,組織十來個女模特到加勒比海灘為一個毛巾公司拍廣告。其中九個女子都是十八、九歲的美國人,第十個是一個24歲的丹麥女郎米妮(Meret)。在吳君看來,她長得最美貌出眾。在三天的活動中,通過大膽的調情,進而發生婚外情。(P. 112)廣告任務完成後,她在紐約停留了一段時間 ,吳君一直與她保持著秘密而頻繁的來往。
後來,米妮前往巴黎工作。吳君找了一個理由, 欺騙妻子費碧, 說他要到巴黎辦事,星期四去,周末過後在星期一回來。並且給她留下巴黎旅館房間的電話號碼。事有湊巧,由於天氣不正常,星期一從巴黎飛向紐約的航班取消而無法成行。正在這一天,吳君80歲的母親,中風住院,估計存活的機會不大。費碧打電話給吳君,傳達母親的病情。頓促他早日歸來。
巴黎旅館的接待員在電話上對費碧說﹕「先生和太太剛剛一起外出。您要留甚麼口信嗎?」
費碧早已懷疑丈夫不忠,並猜想整個的巴黎之行,就是一片捏造的搪塞之詞。聽到這個電話,更證明了她的懷疑。等到第二天吳君回到家中時,母親已死於醫院。辦完後事後,夫妻二人正式離婚。他們的女孩南茜這時13歲,判歸母親。
幾個月後,吳君和比他小一半的米妮結婚。婚後不久吳君即看出,這一筆婚姻是一大敗筆。新婚妻子年齡也有二十好幾,不算太嫩,可是待人接物,處處表現幼稚。一根頭髮的壓力就能讓她崩潰。家務和私事都無法作出起碼的初步處理。婚前的稅務和有關移民的諸多事務,仍然是一筆糊塗賬。吳君深深感到,這個女人除床上功夫一流外,可謂一無是處。隨著他年齡的增長, 健康情況愈益衰敗,妻子對他不能作任何的照顧,就讓她離去。
淒涼的葬禮
吳君最後一次住院,是針對右側頸動脈狹窄作內壁剝離手術。他懷著一顆忐忑恐懼的心,進入手術室。進入全麻後不久,心臟功能即告不支,無法挽救,再也沒有醒來。
吳君的祖父在1888年帶頭發動當時紐約和新澤西州一帶興旺發達的猶太社區,建立了一個專供猶太人死後葬身的墓園。一百多年來,幾經滄桑,尤其上一世紀初的大蕭條和中葉的二次世界大戰,猶太社區的繁榮景象已今非昔比。因此墓園已出現敗落的跡象。不過,它仍然是大紐約地區猶太人息勞歸魂之所。吳君在13歲時經過猶太人的成年禮後宣稱自己脫離猶太教,因此,這次為他舉行的葬禮並沒有猶太教的神職人員參與。出席葬禮的人數屈指可數,尤其親屬很少,發言的人更少,使人覺得淒涼。葬禮由南茜組織和主持。她是吳君第二任妻子費碧所生的女兒。在她的頓促下,費碧參加了葬禮。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兩個兒子也到場。吳君的哥哥從加州專程飛來參加葬禮。這就是全部親人。除哥哥發言比較熱情地回憶他們幼時的生活外,別的親人都幾乎沒有說甚麼。此外就是廣告行業的幾個老同事和退休村繪畫班的學員。
葬禮的最後,人們把棺材慢慢地吊下,放到早已挖好的洞穴裏。客人向棺材撒下一把土,以示告別後,開始散去。兩個兒子和哥哥後來也走了。女兒南茜是最後離開的人。費碧因為中風偏癱,不良於行,不得不等著女兒一起離去。 吳君躺在棺材裏如果有知,看到這種冷清的場面,會作何感想呢?這是不是他晚年經常擔心恐懼的那種「一切化為烏有」(Nothingness)的境界?這是芸芸眾生必不可免的歸屬嗎?
有關於色癮的資訊
在人類的行為模式中,有所謂「癮」。它是指當事人對某一行為過度沉溺,不能自拔,影響了人際關係,工作或身體及心理的健康。例如抽煙,飲酒,服藥,賭博,性行為。表現形式和具體內容不同,但是「癮」的形成,卻是通過大腦中一個複雜的神經通路完成的。
就色癮而論,精神醫學界對其界定,有一定的共識。好色到甚麼程度,才算成癮? 主要決定於後果。在以下所列的八個項目中,具有或超過三項,「成癮」病態即告成立。這些項目是﹕1,對工作,2,對人際關系3,對健康產生負面的影響;4,明知其不對,感得自責;5,不能或不願改正;6,違法亂紀,或觸犯倫常;7,性幻想泛濫,妨礙正常思維;8,賣淫或買春過度。
用這個標準來衡量,吳君的性行為可以說業已成癮﹕婚外情一再破壞法定的婚姻,影響工作,引起上司的抱怨,也使他本人深感自責而無法自拔。此外,他對異性的輕浮行為和泛濫成災的性幻想使他頻臨違法亂紀的邊緣。
人類成癮的行為,在現行的官方精神病學診斷手冊中,有些已經認為是「病」,例如酒癮,藥癮和賭癮。可是,色癮目前還沒有。因此,只能算是一種病態行為。 據統計,在一般人口中,具有這種行為特徵的人,大約百分之三到六。
由此可以看出,作者所選擇描寫的主人公,只是人群中的*少數。用他來代表「每一個人」(Everyman)似乎值得商榷。契可夫膾炙人口的小說「以狗為伴的淑女」,描寫一個循規蹈矩、「非禮無視」的華貴夫人,在雅爾塔休假期間,被一個獵豔高手俘虜而墜入婚外情網的故事,在上一世紀之初,曾風糜歐洲,先後改編為舞台劇,歌劇和電影。其小說的標題和內容的尺寸十分吻合。羅氏為他筆下的無名氏所編織的帽子Everyman,是否太大?「好色客的一生」是否更為貼合?(全文完)
Book Note Column Editor/The Sign of Jonah
Dear Dr. Kline,
I have just finished Gavin Menzies’s “1421: The Year China Discovered America” you sent me for commentary. I appreciate your offer as it has given me a chance to enjoy such a delightful read that makes an important page of the Chinese history in overseas voyages in the fifteen century. That is the greatest time of the human global exploration of the planet ever seen in history. I did not know much that the Chinese were an active participant of this great adventure until I pored over the book.
Here is what I think. It may well be wrapped under the title “Still a Big Question in Need of Further Investigation.” (2,200 words in 3 pages).
1
Indeed the book presents a fascinating premise: in the year 1421 a huge armada set forth from China to explore the oceans of the world, visiting not only India and East Africa, where they had been before from previous expeditions. It brings up what he believes an entirely new idea, namely the ancient Chinese sailors led by Zheng He reached farther than ever before to Americas decades before European explorers did. The figure compares the two boats used in the two voyages. It surprises me that the Chinese could have made the one so much bigger.
As is well documented, when they returned home after two years sailing on the great oceans, a significant change in the Ming Dynasty court had taken place. It is universally believed that the central government at their newly build capital, Beijing, close to the northern border to the Mongolians, was preoccupied with the risk of their new invasion. They were what founders of the Ming Dynasty had just defeated and succeeded their rule in China, Yuan Dynasty, a few decades earlier. Now the Mongolians had somewhat recovered from its total collapse in China and often attacked Ming’s northern border. To focus limited resources on its defense from the archetypal enemy, the authorities in Beijing decided to give up the marine achievement and power far away on the south of the nation.
Another cause of the drastic change, according to some credible anecdotes reported in Chinese historical notes, is related to Zheng’s personal position alternation. A eunuch and a major designer and commander of the fleet sailing down to the south and west of China commissioned by the Ming Emperor, Zheng won his trust and favor, hence being very powerful. This had roused hidden jealousy and hate from the intellectuals who always saw eunuchs in contempt in China’s tradition. When the new emperor took the throe, Zheng’s influences fell significantly.
Ever since then China withdrew within itself, after destroying the records of the expedition, and the great adventure was forgotten. Nonetheless, some critical information about their discoveries was believed to convey to the West, as the marine communications, with cargoes and personnel, were quite frequent and effective at the time. Menzies suggested that Ming Dynasty’s sailors accomplishments sparked the European age of exploration.2
Who is Menzies anyway? Born 1938, the captain of a Royal Navy’s nuclear submarine for 35 years when he retired, Menzies must be a no-nonsense man. Interesting to note, he was raised by a Chinese nanny until he was 5. Only 9 years later he joined the British Royal Navy at 15. There is little to tell why he left home so early, but it is reasonable to assume, his bond with the nanny who happened to be Chinese would well compete with that with his biological parents. This may well hint his early interest in China’s affairs, including its history of ocean navigation. This was noted even when he was still in the Navy, as he was contemplating Zheng’s sailing route 600 years back, wondering if or how Zheng had reportedly accomplished the job, like visiting all over the world.
After retirement Menzies and his wife took time to follow Zheng’s some route by the sea with a clearer idea than before that he believes Zheng did make the same route. These travels reciprocally augmented his belief in Zheng’s cause. He made the allegation that Zheng’s sailors, if not himself, arrived Americas’ shores in 1421, seven decades before Columbus. This is what the book is all about.
It is tempting to dismiss Menzies as being simply yet another in a long line of authors who have proposed extremely ambitious revisions to traditional history based upon much speculation and little universally acceptable solid evidence. Yet, Menzies does outline a large body of evidence in support of his theory. They can be categorized in five classes from reading “1421”.
1. Maps and charts dating from the 15th and early 16th centuries which appear to show in detail coastlines of the Americas long before European ships reached those shores. A seasoned sailor and commander of a Royal submarine with a stint of 35 years, Menzies is confident in what he sees in ancient maps and charts and hence his allegation. He insists the charts had helped Columbus and Magellan in their ‘discoveries’ of places already made by some folks before setting out the sail. Menzies believes only ancient Chinese sailors were capable of making the charts. He has been surprised by lukewarm response to his claims from his contemporaries, who feel that those charts were made with too much inaccuracy tempered with many imaginaries, hence limited value in confirming anything.
2. The wrecks of Chinese junks and other physical evidences left where they had arrived in the fifteen century, including Chinese porcelains, carved stones, artifacts, etc. They have been questioned academically by archaeological experts, who claim that in a grab-bag approach, he does not know what the “testimonies” are because he lacks special training in this regard. Even though the discussion appears to be very professional that ordinary readers could hardly be persuaded one way or the other, apparently few have agreed with Menzies, who is definitely the minority, even alone, in the debate as I read.
3. Linguistic evidence noted in some Indian tribes in South America, in the region of Chile and Peru. Menzies claims that even the title of the two nations have come from ancient Chinese settlers left by Zheng. Menzies has brought attention to some local dialect in those tribes that sounds similar to Chinese dialect and inherited by generations down to these days. He would not have found the similarity himself, but helped by some linguistic expert. This is again a narrow knowledge only highly trained linguistics possess. People without that training would not be able to know what to believe. Menzies, though, seems pretty confident in their conclusion.
4. Menzies lists many species of agricultural products thriving in one continent but traced back in origin in another between Americas and Asia, especially its eastern part, China, which had the earliest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al skills. He adored ‘China’s greatest contribution to civilization’, namely, ’the cultivation and propagation of plants’. He mentions a gene found in an America’s cotton came from India that later went to Canton in Southern China before it somehow was propagated to the western sphere.
These might well be facts acknowledged by all scholars, but hardly could it give rough year when it happened except pre-Columbian age, let alone the allegation that it was brought by Zheng’s fleets one way or the other.3To look into the issue deeper with a broader aspect from a modern Chinese view, I have surfed on the websites and books published in China related to the research. In addition I have applied my own knowledge whatever I could to some aspect of the evidences brought up by Menzies in his book. I have the following few ideas to doubt his presentation of the evidences to support his claim.
1. There are remarkably little documentation from China’s scholars and academic facilities to support Menzies’s theory. I have found, on the contrary, many questions brought up to argue against him. Again because of its specialization so narrow, I could not tell myself whom to believe. All I can say is they are very few if any to agree with Menzies. I have not seen sentiments out of national reason to embrace Menzies theory as it would happen in other similar situation related to the national pride of the Chinese people. On the other hand I find good hints in Menzies’s book that he loves Chinese people and its culture more than average Europeans. I am not sure how much of this affection would affect his judgment, but have smelled some smacks.
2. Menzies claims that almost all ancient original archives and records documenting Zheng’s sail leading Americas’ discovery were destroyed when Ming Dynasty changed its foreign policy, legally forbidden marine activities. Yet I still have read some photocopy of official navigation records. One of the most influential is Yin Ya Sheng Lan (瀛涯勝覽,Magnificent Views of Farthest Corners by Sea) authored by Ma Huan (馬歡). Officially an Arabian interpreter, Ma was on three of the seven Zheng’s sails, including the critical 1421 one “down to the West” in charge of documenting all the expeditions deep, the farthest, to East Africa. He spent more than three decades (1413-1451) in working up the documentation until official announcement. He left no single word or suspicion of reaching Americas in the whole endeavor. Its absence is just as telling as what it has. Another one is Wu Bei Zhi (武備誌, The Archives of Military Readiness). It is an official documentation of all military activities at the time, including, amazingly, Zheng’s all overseas expeditions. There are even detailed technological instructions of the navigation, such as, surprisingly, how to use the location of some non-moving stars, like North Polar Star (北极星) aside from compass on the high sea for oriental guidance.
3. Somewhere in the book Menzies described how the emperor saw Zheng’s fleet off in a magnificent ceremony in Beijing as his new capital just moved from Nanjing. This is geologically impossible, because Beijing is far away from any port the fleet could have been launched the sail no matter how great it would have been. Beijing was as it is today an inland city. The nearest port is Tianijng, at least 50 miles away.
4. Menzies observes a stone with inscription found in Massachusetts as an evidence left by ancient Chinese sailors. Moreover he made up some deduction based on the allegation. As a matter of fact, at Zheng’s times, the Chinese language has already evolved to what we see today. Despite some obscurity due to being worn out by age, to me it is clearly visible to allow me or any Chinese literate to say: “This has nothing to do with the Chinese language in any stage of its development.” Does this case show his gra-bag approach as some scholars have criticized? At least, Menzies’s conclusion is reckless.
5. Menzies presents a picture of a tower found in Rhode Island, wondering if it could have been built by Zheng’s men. I can answer the question with confidence, ’No’.
1) There are a few letters above the observing window aiming horizontally that are definitely non-Chinese as we can see today.
2) It is easy to find the project a product of good masonry instead of carpentry while in the ancient Chinese fleet there must have been many smart carpenters but few good masons.
3) The architectural style is hardly seen as typical of Chinese tradition. There have been countless pavilions all over China built over the ages for varied purposes. Most of them are octagonal for a panoramic view, not round as it shows here. I cannot recall a single round one made out of masonry, except those made roughly and temporarily in war times by garrison. There must be immense amount of woods centuries ago should the carpenter-sailors have ever had any intention to build a pavilion they would have made a wooden one.
6. Menzies believes there is some linguistic linkage between some Indian tribes in Chile and Chinese dialect as a living testimony of its historical relationship. This is far-fetching deduction. He may not know how diversified the folks under the label of Chinese people read the same characters over the past 2000 years and many local dialect have no writing signs at all because they cannot fit into any writing form. With an obsession it can be heard like any other foreign language in a short string of words. To me linguistic linkage with Chinese language means nothing.
However, even though these reasons appear strongly against Menzies theory, they are not conclusively overthrowing his allegations because he may have something making sense. So I think the topic will remain alive until some stronger testimony floats up, one way or the other. I believe they would be best found in biological researches, like tracing of DNA, in either botany or anthropology with a new technology that would help its ageing. (Ending)
2. Did he have to sail with 280-300 ships, that is a bit excessive for a trip to promote the emperor, what was the real motive, a spur of the moment? It brought no new lands, nor slaves, nor wealth to China, such expense to pass out a business card. Here I am the new Ming Dynasty. Where did the Ming get this great wealth to suddenly do this, was it the Mongolian gold?
3. Was Zheng He a muslin, Arabic type person or a Mongolian?
4. I think Gavin Menzie's greatest contribution was to inspire the world and rekindle interest in a long forgotten great navigator from China.
5. Stop and think how does one communicate with 300 ships at sea, day and night and also in storms.
6. What where the weapons carried? Certainly they had to protect themselves, did they have compound gear driven bows, napalm arrows as some claimed. They conguered the Mongols, so certainly they knew how to make Mongolian bows, the most powerful weapon from 1200-1800 AD for a soldier. It outshot any European bow by 100 meters.
7. Where did Zheng He and his officers get their maritime training and skills? They certaily had the means and resources to circumnavigate the world.
Bob
本文藉一个看似有趣的问题,向读者透露出当今世界面临的一个严重的局面—西方文明有走向式微的危险。
近来读到一本充满灰谐幽默,妙语如珠的时论专书,名列2008年纽约时报畅销书榜首。作者Mark Steyn 在所著「只剩下美国」(America Alone)中预测,中、俄两国人民的联姻今后必将大行其道。这里联姻二字,不是比喻的提法,而是永结秦晋之好的喜事一桩。恭喜中国男士,有很大的机会娶得俄国秀色可餐的金发女郎。其写法文笔虽然轻松,课题却颇为严肃,值得为文介绍。至于其说服力有多强,那就要由你自己判断了。
这本书的中心思想是说,欧洲文明诸国加上日本,正面临人口萎缩的危机。这一趋势其来有自,扭转不易;因此,西方文明近三百年的优势,恐怕很难维持下去。据此,作者断定,美国将是这一文明仅存的硕果。那时,孤单的美国能否独支大厦,作者也不表乐观。这个过程虽然是漫长的,但江河日下,本世纪结束前,世界就会呈现出一个完全不同的面貌。因此,本书的副题点出了作者的担心∶「我们所熟悉的世界就此寿终正寝」 (The End of the World as We Know It)。
首先,按照目前人类平均寿命的岁数和公共卫生的状况加以估算,要维持一个国家的人口不减少,每个妇女一生至少要孕育2.10个婴儿。作者对G-8诸国和其它几个西方文明主要国度的这个人口发展指标,从多到少,一一列出进行比较如下。
美国(2.11); 纽西兰(2.01); 爱尔兰(1.90); 法国(1.89); 澳大利亚(1.70); 英国(1.65); 加拿大(1.48); 欧盟27国平均数(1.38); 德国(1.35); 日本(1.34); 意大利(1.23); 俄国(1.14)。
很清楚,只有美国达到了这个基本的红线,可以避免人口减少的趋势。而问题最严重的国家要算俄国。它何以会落到敬陪末座的处境呢?据说俄国妇女的堕胎率高居各国之最,百分之七十的妊娠以堕胎而告终,使本来就低的生育率,更不堪维持。
俄国男人 平均寿命短
俄国人口面临著其它西方文明国家所没有的一个危机∶男人的健康水平低下,平均寿命短很多。2000年出生的男婴,平均预估存活的岁数为59.8。女人的平均寿命与西方各国的女人,则相差无几,达到七十多岁以上。男女差别的原因除男人所从事的活动危险性较大外,还有大量艾滋病,肝炎和结核病对男人的侵袭,甚于女人。目前艾滋病毒(HIV)血清反应阳性者占人口的百分之一。此外,患者多为生育年龄的成人,从而直接影响了生育率。
1992年俄国人口是一亿4800万。按目前的发展趋势推测,2015年会下降到一亿3000万。到本世纪末,会只剩下五、六千万。
一般社会学家多认为,人口过多,资源缺乏,常常成为国家贫穷的原因。不过,俄国却相反。资源相当富裕,而人丁,尤其是中壮年,却甚为稀缺。他们的国土面积如此辽阔,从历史上来看,就有人丁不足以对它从事充分开发利用的情况。众所周知,北美大陆北端的阿拉斯加,是由俄国人首先从西伯利亚跨过白令海峡占领的,从而开始了白人在那里的殖民过程。由于俄国人丁不足,再加经营不善,殖民者无利可图,以致其殖民事业从来没有像北美大陆其它白人殖民者那么繁荣过,成为俄国沙皇手上的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当时在北美殖民的英,法,西和后来从英国独立出来的美国,都在该大陆各自扩充地盘,相互之间不时发生战争。当时俄国主持殖民事务的尼古拉维奇大公爵(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之弟)力主把它卖掉。他的理由是,俄国没有足够的人力可以派往那么远的地方戌守。与其一旦战败被别人白白拿去,倒不如趁早脱手,充实国库。经过一段时间的折冲谈判,终于在1867年,俄国按每亩两分美金计价,以总值720 万美元的代价,卖给了美国,成为美国联邦直辖的「疆土」。据估算,当年的那一笔钱,经过通货价值实质的调整,相当于今天的三亿六千万美元。经过近一百年的开发,到1959年成为美国第49州,也是今天美国面积最大的一个州。
作者提出,俄国今后将面临更加严重的人丁不足的困境。能否有能力保住现有的边界,不免令人生疑。西伯利亚似乎有步当年阿拉斯加后尘的危险。面积达1300万平方公里的这一片广阔的土地,只有一千六百万俄国人。开发的程度很低。可是,南边的中国全国960万平方公里的中国人却多达十五亿。人住的空间有限。当然,西伯利亚的居住条件无法和美丽如画的中国江南同日而语。可是,苏联解体以来的二十年,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中国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和名义,进入西伯利亚,在当局并不特别支持的情况下,牛刀初试,开展各种经济活动,把一个死气沉沉的荒芜之地,在一些原来人迹鲜至的地方,搞得虎虎有风。何况,俄国不是为人类移民月球的远大理想而开展了航天活动,而且走在世人的前面吗?西伯利亚再糟,总会比月球强吧?作者对俄国的批评不仅是人丁不够,也认为它的人民企业精神不足,没有做到物尽其用。中国人来了以后,立刻改观。
西伯利亚 中国人的天下
当俄国人口及相应的国力进一步衰退时,当年出卖阿拉斯加给美国的理由,就会再度钻进俄国人凝视西伯利亚局面时的脑子里。呆下去吗?人手不够。不呆下去吗?那里实际上已成了中国人的天下。与其等中国人夺去,何必不趁早卖掉呢?那时,中国人多势大,出钱不成问题。这笔买卖好谈。目前称为符拉迪沃斯托克的俄国海港,不仅距中国的延吉市近在 尺,连中国官方出版的地图,在那个生涩拗口的俄文名字之下,还附有中文海参威三个字呢! 作者认为,只要假以时日,中文名字就会恢复成为清朝末年被迫签约割让之前的原名。
中国男多 将越界相亲
在政治画面改观的同时,中国人口发展的动态也呈现一个很特别的局面。自从三十年前励行一胎化的政策以来,由于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以致男女分布失衡,造成男多于女,其比例达到119:100。中国社会和西方文明各国一样,实行一夫一妻制。一百个女人,只能配一百个男人。 另外那19个男人无女可配,会成为「光棍」。作者把中国的这个称呼用斜体印出拼音guanggun,然后附上意译bare branch。正如全书写法所示,作者在有机会时,总要幽默一下。外国人读起这两字来,脑子里出现的会是一个光秃的树枝。这个译法虽然似嫌不雅,倒也不能苛求。原文的意思本来就这么传神。这一批光棍目前正进入二十的大婚年龄。由于适龄的女人太少,新娘难觅,再等一两年并无不可。可是,必需无限期等下去,全国这上千万的待婚男子,就会给社会造成动荡不安的局面。这位有月老之心的加拿大学者,脑筋来得快,动到俄国女多于男的相反窘境上。一边男多于女,找不到老婆,一边女多于男,耐不住闺房,这种出于自然要求的生物能量长期积蓄下去,能捂得住吗?中、 俄两国之间一根人为的边界线,在两边「开放」政策的影响下,会越来越模糊。这时,谁能挡住中国的男子,或俄国的女子,越界相亲甚至联姻呢?
当然,没有人认为我们这一代能看到这个情况。七、八十年以後如何?(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