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週刊「墨眼看天下」專欄 by 提墨
September 14, 2009 07:49 AM | 5628 觀看次數 | 12 12 評論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 文章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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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女孩問答題
by 提墨
November 02, 2009 02:20 AM | 681 觀看次數 | 2 2 評論 | 11 11 評論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 文章連結

【提墨】我的名字叫曉劭,十六歲,是個還在就讀十年級的女學生。在學校或網上大家都直呼我「小騷」,也許是因為我那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個性,再加上向來就敢愛敢恨的言行舉止,才讓同學或師長們認為我私底下肯定也是個既開放又大膽的風騷妹!不過說我很「敢」也就罷了,可是有些叔公大嬸們卻將我們這種進化中的新生代,貼上了個標籤稱作是什麼「惡女幫」?還有一位自稱是在華文週刊寫專欄的鄰家大叔,跟我媽提過想寫一篇叫什麼「壞女孩」之類的文章,好讓婆婆媽媽們更瞭解我們E世代的女孩子們,腦子裡的思考邏輯到底是怎麼個「運行」法。

所以我老媽才會「引薦」我去和那位大叔喝咖啡聊天!也只有我媽那種脫線婦,才會無聊到向外人宣傳自己的女兒也是個惡女幫,也不過是和她起過幾次衝突而已,結果卻被貼上了一個惡女的符咒,彷彿我還真已經和布蘭妮或琳賽是同一夥了?最諷刺的是,當那位大叔知道我還有另一位死黨叫作「大肚妹」,而且私生活比我還要勁爆幾十倍時,居然也要我拉著她一起來作這個無聊的訪談。難不成連他們這種寫專欄的叔叔阿姨們,也成了「嗜血」的狗仔開始追求「重口味」了?

要不是沖著我媽的面子,我還真懶得和那種年紀比我大好幾輪的歐吉桑打交道!省得讓姐妹淘們以為我改走「復古懷舊」或關懷老人的路線了,那麼我平常苦心營造的酷勁不就全遜掉了?You Know What I’m Sayin’? 所以我和大肚妹才抱著去騙吃騙喝的心理,選了一家甜點超精緻又超貴的義大利咖啡廳,作為和大叔的見面地點。

還好這位大叔並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種白髮蒼蒼、戴著厚片黑框眼鏡、穿著窮酸夾克的書呆老古董。而且作事還算有些效率,見了面和我們客套地聊了幾句後,便拿出兩張列印好的「問答題」,要我和大肚妹大概先讀一下,看看哪些問題是我們比較方便回答。我看了那張紙頭上洋洋灑灑寫了十多個無聊的問題,絕大多部份都是我們新人類覺得既小兒科又婦產科的「甲骨文獻」,什麼價值觀、愛情觀、婚前性行為、避孕措施….,這些老掉牙的名詞不時出現在字裡行間,就只差沒有將聖女貞德或木蘭從軍也列出來!不然我還真不知該如何去面對這堆「考古題」。我挑了幾個我比較有興趣的問題回答他,畢竟要我針對那些古板的題目來長篇大論些什麼,也實在有失我平日的酷勁作風…

問題一:「有人說E世代的年輕人是說一套作一套,對師長、父母、朋友所說的都是不同版本的故事,有嚴重表裡不一的行為偏差問題,你覺得自己有這種傾向嗎?」

這是什麼爛問題呀?難道這真只是E世代的現象嗎?我們年紀輕說一套作一套就是一種行為偏差?可是怎麼那些叱吒國際的政治人物都可以反覆其辭?而我們這些小孩子依樣畫葫蘆去作就成了行為偏差?或者那些人前人後兩個模樣的玉女紅星,可以在鏡頭面前裝清純扮可愛,私底下又是另一種形骸放蕩的面目,卻照樣被媒體追著、捧著繼續大把大把鈔票的賺。而我們這些E世代卻是說什麼、作什麼都被說成離經叛道?難道大人們不該先檢討一下自己的言行所帶給我們的影響,再來規範我們這些無所適從的新生代嗎?

對我來說,生活中所發生的一些敏感事件,當然也是像白宮發言人一樣,有三、四種版本的說辭嘛!說給家裡老爸老媽聽的是官方版、說給朋友同學們聽的則是誇大炫耀版、而只說給知心「麻吉」聽的當然才是未刪改過的原始版!我當然也是需要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囉!總之我們以後也是要出社會工作的,不就該是要先鍛練一下職場裡的那些諂媚阿諛嗎?不然真像個傻瓜似的什麼事都跟父母一五一十報備,那才真是自找麻煩惹禍上身呢!你不知道我最受不了我媽像CNN裡的Nancy Grace,那種會追根究底又喋喋不休的專業精神……

問題三:「網路世界與E世代被稱為是一種共生體,你認為自己也是那種沒有電腦會混身不自在的人嗎?」

我承認只要身邊少了台可以上網的電腦,我就會覺得有一種被隔離或封閉的感覺,因為看不到MSN名單上的好友上線下線,當然會讓人覺得彆扭呀!但是這也不能代表什麼吧?每一個世代不都有一些病態的共生現象嗎?我聽老媽說她小時候父母都是早出晚歸,每天只將一串鎖匙丟給她,要她自己出入家門照顧自己,所以他們那個年代流行的是「鑰匙兒童」的共生。我老爸則是從小生長在一個兄弟姊妹眾多的大家族,祖父母哪有時間像現在的父母那樣,沒事帶著兒女們去遊山玩水,因此看電視當然就成了他小時候唯一的消遣,才會有了當時非常嚴重的「電視兒童」共生現象。

而我生長在這個電腦、電玩和手機都非常發達的網路世代,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你們口中的「電腦兒童」、「電玩兒童」和「手機兒童」。所以青少年和某些科技產品變成是一種共生體,好像也不是從我們這一代才開始的吧?

問題四:「說說看你或者你聽聞過朋友們,在網路上作過最瘋狂的事有哪些?」

我在網路上作過最瘋狂的事情?太多了不勝枚舉!不過最讓我記憶猶新的就是十三歲那一年,我用Photo Shop將自己和老媽的照片合成在一起,虛擬出了一個叫「米瑪」(Memom)的十八歲女子。還將這張假照片配上假資料PO在各大交友網站上,也在論壇網及聊天室裡用米瑪的名義勾搭了許多帥哥酷男,引來男性網友們發來一堆的電子情書。當時我還自以為自己有多聰明,竟然用一張合成照片就能成功的闖進成年人的世界裡,還把那些男人騙得團團轉。

不過麻煩的是,在我的信箱和電腦幾次被不知名的駭客入侵後,我才領悟到原來並不是我的演技有多麼成功,而是許多老謀深算的資深網男,在情色聊天室和我用文字交談過幾次後,可能早就從我的用字遣詞上猜出我的實際年齡,不過還是放長線釣大魚不揭穿我,只是不斷地慫恿我和他們見面,不過聽多了那些有戀童癖的變態男新聞,我後來也開始越來越收斂,就算偷偷的和幾位年齡相仿的網男見面時,也一定會拉著大肚妹陪著我先躲在約會地點一旁,看到對方長相忠厚老實時才會出面,要是對方是個長相「愛國」的老先生時,我們肯定是會「晃點」掉頭就走人。不過,這年頭網路誘拐或兇殺案太多了,所以我早已經不信任這種盲目的網路約會了!

我雖然非常依賴網路和電腦,可是當我玩得越瘋時,卻越是對它的真假虛實抱著更多的疑問。至於我的朋友們都在網上搞些什麼飛機,其實還不就是什麼網交、網愛、自拍、互拍或視訊約會的玩意兒。作父母的你們當然很難發現我們在電腦前搞些什麼呀!因為現在很多程式都有所謂的「Boss Key」,只要家人一走進我們的房間時,馬上按下那個Boss Key,所有的畫面就會被隱藏得清潔溜溜,甚至還會跳出一個假的Home Work視窗來騙你們這些家長啦!你不相信?那麼在Google裡打上Boss Key這個關鍵字,就會看到一堆稀奇古怪騙老闆或家長的偽裝軟體啦!

問題六:「你或者你身邊那些E世代的朋友們,真的對婚前性行為或安全性行為毫無概念嗎?」

這種問題可不要問我,我可不會讓你寫出來讓我媽對我一目了然。不過你應該不難猜得出來,我身邊這位「大肚妹」為什麼會有這種不雅的外號,那就是因為她曾經差一點就糊里糊塗懷了孕,還好是靠那種什麼七十二小時之內吃一粒、十二小時再吃一粒的「事後避孕藥」,才沒有讓她變成「鴻孕當頭」的另一個Juno!不過既然大人們都口口聲聲反對不安全性行為,為什麼還發明了這種「助紂為虐」的藥片?更重要的是它竟然可以這麼輕易的就取得,還在校園裡如此盛行地流傳著!不然電視談話節目裡,怎麼會有一堆等著要驗DNA的嬰兒,未婚的小媽媽們竟然連孩子的爹到底是哪個男人都不敢確定!

也許是因為我那位作護士的老媽,總會不厭其煩的灌輸我什麼叫作「保險套」和安全性行為,所以我才會對這檔子事比較瞭解。可是又有多少華人父母可以臉不紅氣不喘的,告訴自己未成年的兒女這東西的重要性?對某些父母來說好像只要灌輸了這種避孕知識,就像是默許了兒女們可以有婚前性行為……。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初生之犢又勇於嘗試的E世代來說,只要兩情相悅之後很難保可以把持住自己的定性啦!在我身邊有一堆女同學還只認為保險套是用來避孕的而已,如果是安全期就可以遷就男友們不去戴了!因為她們壓根子就不知道這東西還有防制性疾病的用途!你說這要怪我們新世代對性的無知,還是要怪學校和家長沒有盡到教育的責任?所以也不能盡是將責任完全怪到我們身上吧?

問題九:「有人說E世代的子女抗壓性低,是因為父母保護過當所教養出來產物,你認為自己是這樣子嗎?」

我可不認為自己的抗壓性或什麼EQ比你們那一代低喲!我也不覺得我的父母對我有所謂的保護過當。但是我現在都已經十六歲了,也一直希望他們可以將我當成是一個大人或好朋友的角色來溝通,不要開口閉口就是對我唸唸唸的,將一些很簡單的道理當成教條來重複。很多時候這種話聽煩了,我的耳朵就會自動切換成「水壩功能」,左耳進去右耳出來,甚至對那些碎碎念的話毫無警惕感了!怎麼大人們從來也不懂這個道理呢?

再則,很多時候和我類似年紀的一圈朋友,就是喜歡跟父母唱反調或者賭氣,有時讓父母當成像智障兒似的三申五令,心頭越是會燃起一把火,更是會鬧情緒的去作錯給父母看,難道我們的父母年輕時沒有經歷過這種叛逆期嗎?怎麼都忘了自己年輕時也可能是和我們現在一樣。你和我老爸老媽這麼熟,可不可以幫我跟他們溝通一下,請他們不要沒事就翻出一些陳年舊帳來數落我、不要將我和某個親戚的朋友的小孩來做比較、也不要將同樣一番話像循環帶似的重複播個好幾十次,我真的不是個智障兒……

問題十二:「許多人對於好萊塢幾位『惡女幫』的大膽行徑或者失控情緒,歸類為你們這一代的個性特質,你們認為那是一種『原罪』嗎?還是有更不同的解讀?」

其實這問題不就像我剛才說過的一樣?當周遭的人都不斷的重複囉嗦你過往所犯過的錯誤,甚至還抱著一種「肯定還會再犯」的心情看著你時,你揹負著這種被否定的陰影,還能正常的去面對自己的生活嗎?翻開報章雜誌看看,誰不是在細數『惡女幫』過往種種的叛逆,甚至帶著點揶揄和數落的態度來報導這些負面新聞,還將她們放在顯微鏡底下撥弄翻看著,這要是我肯定也會被搞得精神失常。每天活在那種讓世人等著看熱鬧、等著看我犯下一個錯的日子裡,我相信換作是我也會有那種豁出去的衝動,既然你們都認為我還會再犯,那我對自己還有什麼信心呀?不如就作錯給你們看看!

可不可以不要再叫她們「惡女幫」了?可不可以不要再將我看成是「壞女孩」?也許我們這一代真的是和你們有些不同,喜歡及時行樂、追求立即的快感、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速食情愛,或是一直試著在跳脫你們所設的那些觀念與標準。但是,你們不也曾經和你們的上一代是截然不同的,甚至格格不入嗎?當你越是將我們的不同放大去看,越是會將我們排除在你們的世界之外,那麼就更無法瞭解我們心裡所想的是什麼,因為我們並不是壞,只是不同而已……。我想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不管你的讀者能不能理解我們這一代的思考邏輯,我想這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吧……

對了,專欄大叔你這一篇文章什麼時候會寫完登出來呢?你最好還是通知我們一下吧!因為到時候我和大肚妹肯定會守在信箱旁邊,一收到報紙和雜誌後就將你的文章撕下來毀屍滅跡!要不然讓我老媽讀到這些內容肯定又有得囉嗦了!

文與圖 / 提墨‧原載於「世界周刊」-『墨眼看天下』專欄  │ 歡迎加入「提墨Facebook粉絲團

評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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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匿名 張貼於 Friday, Nov 06 at 08:31 AM »
这看也知道,当然是这位作者提墨代为书写的吧,要是真的将这位ABC女孩的原始版中文登出来,你会有心看完或看得懂吗?况且也不是“她”的专栏呀!拜托呦~~

那一夜,我們聽Comedy
by 提墨
October 27, 2009 03:20 AM | 82 觀看次數 | 0 0 評論 | 8 8 評論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 文章連結

【提墨】週末夜晚的酒店大堂人來人往,大部份的人都和我們一樣,朝著角落那間Comedy Club走去,那間酒吧門口的玻璃窗裡,貼滿了許多喜劇演員的照片和演出時刻表。我端詳了許久,才確定那位我們認識的諧星好友「山本喬治」今晚確實有演出,才領著一行人走了進去,找了張桌子坐下來。

當台下的觀眾還沉醉在前一位女諧星的演出,一邊狂笑一邊鼓掌時,主持人早已迫不及待的介紹下一位演出者山本喬治出場。那盞單調的聚光燈照在舞台中央時,只見山本拎著一瓶礦泉水很自在的就坐上了台上那把高腳椅,不過當大家看到他的穿著打扮後,都冷不防地大笑了出來。因為他頂著個微禿的地中海,臉上卻畫著兩坨紅通通的腮紅,上身露著臂膀穿了件繡花的紅肚兜,下身則套了一條綠色絲質的ㄚ環褲,腳上還踏了一雙有龍鳳呈祥圖案的娃娃鞋。他露出一種勾人卻又滑稽的微笑表情靜止在那裡,直到觀眾們的笑聲和口哨聲都停止後,他才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話。

各位親愛的來賓,你們可千萬不要以為是跑錯地方來到變裝皇后酒吧囉!我之所以會穿成這副德性上台,只是為了緬懷我那位移民北美洲三十多年的華裔母親,也想以她的分身來和大家話話家常。所以你今天可以將我當成是「山本他媽」,或者捧場一點也可以直呼我「佳芝」,因為我母親的中文姓名發音真的也叫「加支」!我外公之所以會給我媽取這麼個奇怪的名字,是因為當年外婆連生了四胎都是女兒,兩佬盼了好幾胎都沒有盼到個兒子,才會依照當時的民間習俗,在女兒們的名字上動手腳。

所以我的阿姨們分別被取名為「招弟-Calling for a Brother」、「得男-Bringing a Man」和「望子-Expecting for a Boy」,到了我媽這一胎他們可能真的是想兒子想瘋了,所以乾脆就取了個更直接更露骨的名字叫「加支-Adding a Little Wee-Wee」,說白點就像在向老天爺乞求恩賜一個「有小雞雞的男嬰」吧!我母親也是在成年之後才得知,原來自己的名字還有那麼個不雅的弦外之音!好在我小舅沒多久終於出世了,要不然真不知道再添個女兒的話,外公和外婆還會突發奇想又取個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招兒求子」的怪名!

從小到大很多人都稱我是「日裔加拿大人」,其實更正確的說法我應該是個「從台灣女子肚裡生出來的日裔加拿大人」!我的台灣籍母親十九歲時遠赴日本京都留學,在那裡認識了當時學醫的帥哥老爸。小倆口熱戀兩年多後就結婚了,所以我母親就變成了「山本加支子」,也許這個名字還真是有一舉得男的好兆頭,所以她一連生了「三支」都是男寶寶!還好他們可沒有因為想要個女兒,而跟老祖宗一樣將我們取名成什麼「招妹」、「得女」或「望娘」的,不然我們三兄弟可能就一輩子抬不起頭了……

在幼稚園時,我的父親下定決心要舉家移民到加拿大來,因為他聽說這裡的醫療與制度比許多亞洲國家還發達,所以才抱著要到國外進修和開診所的夢想,帶著一家大小移居到這個陌生的國度從頭開始。剛移民過來的前幾年,我們居住在一個完全沒有其它東方人的小鎮裡,因為語言與文化背景的差異,兩位長輩當然是吃足了苦頭,不過也因為我們是鎮裡唯一的「黑頭家族」,所以那些金髮碧眼的鄰居們總對我們有許多的好奇與迷思。

那段新生活的適應期雖然過得艱苦,但是唯一讓我母親連作夢都會偷笑的事情,應該就屬她那副在東方社會被認為是姿色平庸的長相,卻在那座兩千人還不到的小鎮裡,成了獨一無二的大美人!三姑六婆們還曾經私底下打賭,這位山本太太的眼睛肯定是讓醫師老公動過什麼手術,才會被「縫」得那麼精巧細緻,彷彿一顰一笑都讓人看不清她眼裡所流露出的神采,而為她增添了一股東方女子才有的神秘感。

其實說穿了母親之所以會成為東方美的「代言人」,還不是因為她那雙稱得上是「有眼無珠」看不到眼珠的瞇瞇眼,和那兩道淡雅得像「無眉道人」的眉毛!不過她總會極力糾正我們三兄弟,中國人可稱她那是「丹鳳眼」、「柳葉眉」、「懸膽鼻」、「櫻桃嘴」和「瓜子臉」呢!我當時只覺得中國人還真奇怪!怎麼把美人的五官形容得像個冷盤沙拉似的?

可想而之,被那些濃眉大眼、金髮捲毛的洋鄰居們稱讚,母親當時是何等的受寵若驚呀!也才開始了她那種長袖善舞的交際手腕,不論是上教堂、參加家長會、開插花班或教鄰居作壽司,她完全是使出渾身解數!街坊有什麼Potluck派對時,山本太太作的壽司拼盤和手握飯糰,總是一下子就被搶光光。我媽總說這就是所謂的PR公共關係嘛!要抓住「客人」就要先抓住他們的胃!原來為的還不就是我老爸那家小診所的生意。因為當時鎮上就只有兩位醫師在競爭,一位是愛爾蘭裔的年輕大夫,另一位就是我爸這位日裔的山本大夫。

雖然父親的醫療技術與經驗比那位剛出道的醫生還要資深,可是當時的洋鄰居總認為有什麼病痛,還是找個同樣膚色的醫師來看病吧!彷彿認為像我父親這種外來的和尚,肯定會搞不懂他們洋人的器官和構造,而將他們醫成了東方人……。還好我媽總會在診所裡準備好些壽司和甜點來招待候診的家屬們,所以「給山本大夫看診;還有山本太太的壽司可以吃」,一下子就一傳十、十傳百反而成了到我家看診的附加價值!我時常在想,那位愛爾蘭醫師是否也該祭出什麼,看診就送馬鈴薯沙拉或土豆泥的伎倆,不然豈能對抗得了我們家那位心機頗重的山本「醫師娘」!小時候我還常懷疑,到底那些病人是沖著我媽的壽司才沒事就回診?還是因為吃多了她的壽司肚子不舒服而需要回診?

總之我們一家大小的特殊長相,在那個八卦小鎮實在是太顯眼了,所以一舉一動常會被街坊鄰居們拿來評頭論足一番。不過我父親可就沒有我媽那麼幸運了,他那種東方男子特有的溫文儒雅、白皙細嫩、仙風道骨模樣,來到這個都是大老粗的小鎮後,卻被當成是過度的陰柔與娘娘腔。所以當那種臭汗男聚在一堆,喝啤酒、看曲棍球賽、罵粗話的聚會,通常我爸都不在邀請的名單之列。因為他們壓根子就認為那個小日本醫師的運動神經肯定不怎麼發達!殊不知我老爸在日本讀醫學院時,可是數一數二的劍道高手,當年還沒人能擋得了他那勢如破竹的劍擊攻勢呢!不過來到這之後卻被歸類為是手無縛雞之力的Geek,他當然也曾鬱卒過好一陣子!

至於我和兩位弟弟在成長過程裡,當然也碰過許多人先入為主的Stereotype誤解,即便我們從小就是在這裡受教育,說得一口字正腔圓的北美洲英語,可是碰到外人時他們開口閉口仍會是:「你們中國人如何如何、中國新年如何如何、中國菜如何如何……」就算我解釋我們是從京都來的,還是會有人孤陋寡聞地問:「京都是在中國的哪個地方?離北京很遠嗎?」總之在那個年代裡,只要你長得是一副黑頭髮、棕眼睛和黃皮膚,大夥就認定你是個中國人,還好我的血液也還有一半是華人,所以也就沒有太介意。一直到了Toyota和Honda這些日本車在北美洲走紅之後,我們一家人才終於「雞狗昇天」被正名為Made in Japan的日裔加拿大人……

在我進城上大學以前,除了我媽以外從來沒有見過其他的亞洲女子,所以我和弟弟們的初戀女友清一色都是高中時期的白人女同學或鄰居。我母親當時還不認為有什麼不妥,畢竟我們家方圓幾百哩之內也找不到半個東方女孩可以交往,所以她倒沒有太大的阻撓與反彈,只不過有一句話常會掛在嘴邊:「你們交往交往就好,可不要和她們玩真的呀!我還是覺得亞洲女孩子比較適合你們啦!」我們都很納悶,當初也是她說要遠離亞洲人的社區和商圈,帶著我們搬到那個鳥不生蛋的白人小鎮,說什麼如此我們可以接受到更道地的西方教育與思想。不過這會兒卻又耳提面命的告訴我們,還是交個亞洲女友比較適合……

我年輕時對亞洲女性其實沒有什麼Feel,刻版印象就認為她們可能就跟我媽是一個樣,吃苦耐勞、作牛作馬、精明能幹、保守傳統……。如果要娶妻生子我肯定是不會娶個像媽的女子,所以金髮碧眼、嫵媚性感、「波」濤「胸」湧,曾經是我大學時代的擇偶標準。也許是從小到大就看慣了身邊的洋面孔,所以我對西方女性反而比較有認同感與親切感,總覺得在思想觀念上也比較沒有什麼隔閡。不過當我幾次和洋女友在外同居甚至想論及婚嫁時,我媽才真的露出真面目,開始使出殺手鐗想要我斷了「異族通婚」的念頭。

大二那年的暑假,我曾經和系上的一位金髮「正妹」莎曼姍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的墬入情網,也很快就租了一間公寓共築愛巢。不過我那位疑心病很重的母親,每隔一陣子都會帶著大包小包,進城來我的小公寓裡巡視一番,美其名是說帶些零嘴過來和我團聚團聚,可是骨子裡就是要來視察我有沒有在外面亂搞男女關係!每當她來訪之前,我和莎曼姍總是大費周章,要將家裡整得像個分租的單身宿舍,還得強拉另一位男同學過來住兩天,將公寓搞得像老牌情境喜劇「三人行 Three’s Company」似的既乾淨又純潔!

不過那些偽裝也還是逃不過她的法眼,幾次之後就讓她發現我和莎曼姍有那麼一腿!因為儘管我們自認那些障眼法是滴水不漏、萬無一失,可是神經比象腿還要粗的莎曼姍,有時總會搞些百密一疏的小破綻。不是忘了收掉掛在我門後的那些性感內衣,就是將她的幾件小內褲忘在我的衣櫃抽屜裡!出了幾次紕漏之後,山本媽媽當然就將這位金髮正妹,當成是要搶她兒子的金毛狐狸精……。就這樣被母親三不五時的攪和了好幾年,那些和我交往過的性感尤物們,都受不了那種躲我娘就像是在「躲德軍」似的愛情,而一個一個離我而去!

母親從小就想盡辦法讓我們接受完全西化的教育與思想,可是在婚嫁那個結骨眼上卻又非常的東方。有一次我和父母在一家中國餐館用餐時,母親拿出了好幾封信出來,信裡面還附了好些女子的照片。她說這有些是住在台灣南部的阿姨們寄來的,有些則是父親京都老家的親戚們寄來的,全是一些「家世清白」的富家千金!她在我面前如數家珍地評頭論足,還直說這些女孩的條件哪個比不上我交過的那些「洋狐狸精」!我當場傻了眼,原來我的婚姻大事居然早已變成母親越洋家書裡的重要話題?還極力想說服我該娶那些和我可能語言不通的亞洲媳婦?

為此我還和她在餐廳裡吵了一架,直到父親拍桌一喝後,我們母子倆才沒有再繼續丟人現眼下去。父親看著母親良久才幽幽地說:「妳難道沒意識到,妳將我們以前最忿忿不平的那些鬧劇,全都重新上演在兒子身上?這樣妳不是與當年的『卡桑』和『豆桑』一樣嗎?」只見母親像大夢初醒似的突然怔在那裡……

原來,我的日本父親當年為了要娶這位台灣妻,也是歷經了一場家庭革命,只為了祖父母的一句話「要維護家族血統的純淨」(聽起來像是礦泉水生產商的廣告詞),就差一點葬送他們倆的異國戀情。結果父親義無反顧地帶著母親私奔,然後小倆口自己在外面公證結婚,最後甚至還帶著我們背井離鄉,脫離了那個曾經帶給他痛苦的大家族。

聽完父親的話之後,母親睜大了眼愣了好久,臉色由剛剛的暴怒緩緩地轉為面無表情,許久後才微微地牽動了嘴角,勉強露出一種無奈的傻笑,然後看著我和父親她開始笑得更釋然,還將手輕輕的按在我的手心裡,我們都被母親那種無厘頭的笑聲搞得也噗哧地笑了出來。也許她是在笑自己差一點就不自覺中,變成了當年在日本的那對惡公婆;亦或是在笑父親居然在那種關頭,還在兒子面前拆她的台!不過自此之後山本媽媽真的再也不去過問兒子們的擇偶對象了,不管我們交往的對象是紅、黃、黑、白或棕色的女友,她就算見過面後有時眉頭會若有似無抽動一下,可是總還是會強壓著自己的成見,用比較平常的心來應對!

所以這段脫口秀結束之前,容我推銷一下自己吧!我叫山本喬治;三十八歲;未婚;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只是喜歡說些冷笑話而已!在此呼籲那些大學時和我交往過的性感尤物們,如果妳們也是至今仍未婚……那麼請快點和我聯絡我吧!因為我已經解禁了!

文與圖 / 提墨‧原載於「世界周刊」-『墨眼看天下』專欄  │ 歡迎加入「提墨Facebook粉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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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女與敗家男
by 提墨
October 26, 2009 09:21 AM | 1216 觀看次數 | 0 0 評論 | 16 16 評論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 文章連結

【提墨】對於「貧窮女」阿蔻來說,「勤儉持家」這四個字不僅僅只是中國婦女的傳統美德而已,它還充滿了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讓她像上了癮似的越來越走火入魔!每當她提起筆結算當月的收支帳時,只要看到自己攪盡腦汁開源節流所節省下來的那些數字,心裡馬上就會浮起一種說不出的快感,那種感覺彷彿就像和大賣場或供應商的大魔頭們打了一場勝仗!

其實阿蔻出身於中產階級的軍公教家庭,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是畫家兼國畫老師,從小過得也算是衣食無憂的小康生活,基本上根本稱不上是什麼「貧窮女」。不過對於自己為什麼會如此一分一毛斤斤計較,成為朋友眼中一毛不拔的「鐵母雞」,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認為這世上既然有人可以是「潔癖」、「收集癖」、「控制癖」或者「戀物癖」……,那麼她應該也不過算是個有「摳錢癖」的小女人而已吧?

真是要追本溯源找出什麼摳錢的心路歷程或心理成因,她頂多記得第一次嚐到這種「摳」的快感,是在她小學五年級時。還記得那時候班上同學非常流行收藏一種怒髮衝冠的大眼娃娃,還號稱它是可以帶來幸運的魔咒玩偶,除了有一系列各式各樣的可愛穿著與打扮,還有各種不同顏色的髮型與造型供人挑選。

當它們一整排擺在玩具店的櫥窗時,常常讓放學路過的她看得目不轉睛,她當然也想像其他女同學一樣,擁有一只自己的魔咒玩偶,吊在書包上甩呀甩的簡直酷斃了!可是看了看價錢後,她確定自己的父母肯定不會讓她花那種冤枉錢。雖然她曾經餓肚子省早餐錢,不過還是無法存到那種「天價」去買一只日本舶來的小玩偶,最後只好作罷將那個小女孩的洋娃娃之夢永遠埋在心底。

直到有一次她看到報紙上有一則超級市場的廣告,斗大的字寫著「購物滿五十元即贈優惠點券」,只要收集那些點券就有機會免費兌換各種不同的商品,她在琳瑯滿目的贈品圖片裡,竟然看到了那只她朝思暮想的大眼娃娃!而且只要集滿二十五張就可以免費兌換了。她靈機一動,從那天起每周都自告奮勇陪著父母去超市購物,還慫恿母親以後不要再到其它的超市買菜了,她謊稱老師在課堂上曾經提過那幾家超市的精肉部門,有時會用袋鼠肉來充當牛肉賣給客人,嚇得母親後來真的只敢去那家有贈送點券的超市消費,而那些對母親來說沒啥用的點券,最後當然還是落入她的口袋裡!

經過兩個多月的危言聳聽和步步為營,她的小皮夾裡總算收集到了二十五張點券。還記得當她站在客服櫃台前,顫抖著小手接獲那只比她手掌還要小的魔咒娃娃時,頓時覺得渾身像是「得道高僧」似地散發著光芒,連走起路來也像是踩在雲端似的輕盈,因為連續兩個多月以來,耍心機、搞城府收集點券的辛勞,一下子都煙消雲散了!她才開始體會到:原來不花錢所佔到的便宜,竟然可以帶給她那麼美妙的感覺!

從此,她開始養成一種收集點券、折價券、印花或酬賓卡的癖好,狂熱的蒐集癖還不亞於那些集郵迷或球卡迷!她那本厚厚的活頁資料夾裡,分門別類地貼上了標籤貼紙,寫著「服飾類」、「飾品類」、「食品類」、「雜貨類」、「五金類」……,然後每一個單元裡工工整整地排滿那一類產品的折價券,還依照不同的賣場與分店一字排開!所以小蔻家裡的報章雜誌或Flyer總是不見「全屍」,每翻幾頁就可以看到被剪過的洞洞。更奇怪的是,就算這一堆優惠券或折價券已經過期後,她還不會馬上就將它們丟掉,有時還保留個一、兩年,因為那些都是她查詢優惠價的資料庫。因此我們常常可以聽到小蔻說:「這樣商品的折扣只有七折還不是最低,去年這個時候某家大賣場打過五折的特惠價,還是等一陣子再買吧!」

當然在她家裡最常見的就是各式各樣的商家贈品,不論是賣一送一的小物、消費滿百元所送的精品、百貨公司週年慶的限量商品、加入各類會員卡送的見面禮品、化妝專櫃的促銷贈品……五花八門。也隨處可見小蔻的日常用品都是一些迷你型的贈品,從牙刷、梳子、面紙、洗潔精,到鍋碗瓢盆一應俱全。還有些贈品則被她當成是典藏版的蒐集品,連紙盒都還沒拆封就供在專屬的收藏櫃裡,舉如:某個卡通人物的限量免費三明治袋、某家倒閉品牌送過的小家電、某位已故設計師生產的限量贈品……,都可能是她曾經排隊了大半天,或是花了好幾個星期剪報集印花才換到的贈品!

貧窮女還有一項最拿手的開源節流方式,就是所謂的「大桶裝小瓶」!她時常會花個四、五塊錢美金,在Wholesaler賣場裡買個好幾加侖的超大「桶裝」芥末醬、番茄醬、美乃滋或花生醬……,回家後再將它們分裝到十幾個小瓶裡,以低於一般超市四分之一的價錢賣給周遭那些單身親友們。如此靠大家幫她所平攤下來的費用,她每個月花在柴米油鹽上的消費,根本就沒有幾毛錢!不過同樣也造福了身邊那些較少開伙,又不想在調味品上花太多錢的窮學生或小職員朋友們。雖然我們對小蔻那種極端的省錢之道,時常是看得目瞪口呆,可是更佩服的是她那種絲毫不在乎旁人怎麼想的正面態度,擺明了自己就是個節省、摳錢、小器又斤斤計較的守財奴,甚至還非常自豪自己因此而攢下來了一筆積蓄。

和她完全是來自兩個世界的「敗家男」冠祺,根本就無法理解小蔻那種每天費盡心思「摳東摳西」的購物方式。他認為:購物嘛!該用的時候就要買,何必非要撐到大打折或清倉拍賣時才去買?尤其是電腦或3C電子產品,只要是清倉的產品肯定就是快下架的舊款,而更尖端、更新的新品就會跟著上市了!他的至理名言就是:「有錢大家賺啦!讓商家們賺他們該賺的利潤,這樣整個市場的經濟才會更蓬勃更熱絡嘛!」乍聽之下好像還蠻有道理的?不過細想之後才覺得,這種話肯定是出自一個財大氣粗、不知人間疾苦的富家少爺口中!

的確,像冠祺這種含著金湯匙,或者根本就是咬著「金鍋鏟」出世的公子哥兒,的確無法體會小蔻那種「戰勝金錢」的快感,因為錢對他來說根本就只是銀行帳戶裡,那一串數也數不完的數字而已,存款總會像個聚寶盆似地花完之後,還會自動又生出一堆新的數字出來。他當然知道那些錢都是在香港的父母,透過會計師定期為他打進去的款子,也從來不會去在乎那些錢到底是如何辛苦賺來的,因為他自幼開始唯一的份內事,就是將那些生活費或零用金花掉而已!

由於父親是香港某跨國財團的大頭頭,所以冠祺從小就是那種有私家車和佣人接送上下課,從貴族幼稚園、小學、初中讀到高中,然後遠赴英國留學的典型紈褲子弟。畢了業之後,家人幫他申請了加拿大投資移民,開始了他在僑居地遊手好閒的移民生活。剛開始他還煞有其事地應徵了幾家公司想找份工,不過最後還是靠父親的關係,才在某家金融機構謀到一份空頭職銜,卻因為他那種草莓世代的工作態度,沒有幾個月就撐不下去而走人了。不過他倒不擔心自己的前途,畢竟等老爸退休之後,那一片江山產業也還是歸他來接管!他的觀念就是:不趁現在無事一身輕時多玩個幾年,等到接手家業之後可就沒有這種閒情逸致可以遊戲人間了!所以現階段他當然就是很用力的在玩,也很用力的在花錢。

姑且不談他們家那棟座落於西區的近千萬豪宅,外加專屬管家與僕人侍候的生活,或是平日代步的法拉利跑車與哈雷重機車……。他的世界完全就像是皇室裡的寶馬王子,從來不需為五斗米折腰,從小到大想要任何東西都可以垂手可得。三不五時換名車、換電腦或換手機,從名牌的球鞋、襪子、內衣褲、襯衫、外套到皮包,追求最IN的物質生活就是他最熱衷的興趣。可是冠祺和小蔻這兩位來自不同星球的男女,最後卻不知怎麼回事竟湊成了一對,朋友們都笑稱這根本就是「貧窮女與敗家男的愛情物語」,剛開始有些人還認為小蔻這下子可真是「麻雀變鳳凰」,就快要飛上枝頭變貴婦了。可是相反的我們所看到的卻是「王子變青蛙」!在冠祺和小蔻交往一年多之後,大夥發現他在金錢觀與價值觀上都有了很明顯的改變……

我曾經問過那位如同天之驕子的敗家男,為什麼會被小蔻那麼一個有摳錢癖的貧窮女所吸引?因為她也稱不上特別的明亮動人或是什麼性感尤物,身材甚至還有點像個渾圓嬌小的「小叮噹」,如此平凡的姿色卻讓寶馬王子為她魂牽夢縈,還追求了好幾個月才擄獲到她的芳心!不過冠祺自己也說不出個具體的原因,只覺得可能是他看多了那些嬌生慣養的富家女,從小到大又都是被一票嬌柔造作的淑女名媛圍繞著,也搞不清楚那些女孩到底是真的對他有好感?還是對他的家世或他爸爸的財產有好感?

所以,當小蔻這麼一個平凡得有點怪異的女孩出現時,著實讓他的眼睛一亮,也將他對同齡女子根深蒂固的印象顛覆了!因為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如此真實的貧窮女,可以毫不忌諱的在外人面前大談自己的Cheap和摳錢的本性,甚至還完全不將他這麼個萬人迷的寶馬王子放在眼裡。他時常覺得小蔻最可愛的樣子,就是每次她千盤萬算省下了一筆折扣價後,所露出的那種得意笑容,那是一種不虛假不做作的天真與自然。也許這麼個平凡又真實的女孩、和她那種腳踏實地的生活方式,才是他想要的感覺,也或許是他過膩了皇宮城堡裡的穿金戴銀。雖然這聽起來還頗有點溫莎公爵的味道,不過要是套在他這位「前」敗家男的身上,可能就要稱作他是「不愛江山只愛貧窮女」的多情種子了!

因為認識了小蔻,所以他開始陪著她到那些有Happy Hour的便宜小吃去用餐,嚐到了除了山珍海味以外的另一種清淡;也陪著她在百貨公司的櫃台前大排長龍,只為了用收據兌換一支免費的紙拖把,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沒有差遣佣人代勞而站在隊伍裡;他還陪著她到二輪戲院去看電影,從來不知道只要花六塊錢,就可以看完三部剛下檔的院線片消磨一個下午,那種與其他觀眾一起開懷大笑的經驗,是在他家的高檔視聽室裡所無法感受的;當然他也開始陪著小蔻收集報章雜誌或Flyer上的折價券與印花,跟著她去二手商店或倒閉大拍賣,採購一堆半價的日常用品。

這些對我們來說像白開水似的點點滴滴,對一個長年生活在城堡裡,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王子來說,卻像是一場異世界的探險,帶給他許多衝擊與價值觀上的改變。因為小蔻的一句戲言,讓他認真地考慮了好久,決定將那兩台費油、引擎聲又像飛機噪音的跑車和重機車賣掉,而換成一台不張狂又省油的經濟車!也因為她的建議,他開始學著在免費時段才用手機通話,還試著用發短消息的方式來互通愛意,結果一個月之後他發現手機帳單竟然比以前少了四分之三的話費!

雖然他並沒有傳染到小蔻的那種摳錢癖,不過因為「愛」卻讓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也學習到許多凡夫俗子的事物。所以原本住在城堡裡那個敗家的寶馬王子,竟然慢慢蛻變成了兩棲類的青蛙王子!如果王子都可以變成青蛙了,那麼貧窮女當然也能變成貴婦吧?小蔻當然也會擔心要是有朝一日她真的下嫁給王子,是否該像「茶花女」或「窈窕淑女」的女主角那樣,需要先去上一些「貴婦人速成班」之類的課程,不然日後在豪門貴族的公婆面前出個什麼窮洋相,那才真是糗呢!

不過她最擔心的倒不是這些,反而是踏進豪門成了小貴婦之後,她是否還可以像以往那樣,為所欲為的繼續蒐集她的折價券或印花來滿足摳錢癖?不過倒還真沒聽過有那個官家貴婦會擠破頭和一堆人排隊去爭一支紙拖把吧……

文與圖 / 提墨‧原載於「世界周刊」-『墨眼看天下』專欄  │ 歡迎加入「提墨Facebook粉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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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美麗轎主!
by 提墨
October 13, 2009 10:28 PM | 509 觀看次數 | 1 1 評論 | 12 12 評論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 文章連結

【提墨】怎麼這年頭滿街都是「達人」或「教主」?在坊間的華文書店裡,開始出現一堆千奇百怪的頭銜,什麼「美容教主」、「流行教主」、「塑身教主」或「美胸教主」……還出版了各式各樣的「美女速成書」。書裡千篇一律所標榜的都是:「讓妳在幾天之內變得和某某巨星一樣美白亮麗」、「在幾週內甩掉多少磅作個巴掌美人」,或者「讓妳作個男人無法一手掌握的F罩杯美眉」……。美與醜、帥與遜難道不是見仁見智的事嗎?為什麼需要由別人來告訴我什麼才稱得上是美?按照那些教主的美容或瘦身書來化妝、穿著或吃喝拉撒睡,真的就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那種獨特美嗎?還是在一窩蜂所謂主流的審美觀下,到頭來充其量只是成了一具從模子裡壓出來的「乾扁四季豆」娃娃。

在我周遭當然也有那種自詡是「美麗教主」的女性朋友,不過我通常更習慣稱她們為「美麗『轎』主」,因為要不是周遭那些捧著她們的「轎夫」或「轎子」男性朋友們,哪能襯出她們那種「美麗才是一切」的傻女精神?而這天字一號的轎主當然就是我們的「潑尿美人」薇薇安小姐!她會贏得這麼個不雅的封號,還不是因為有陣子她回了一趟亞洲後,帶回來一堆什麼「玻尿酸」的美容商品,從面膜、眼膜、眼霜、早晚霜、青春露到精華露……一應俱全。那段期間,她每天就將這些含有玻尿酸或胎盤素的保養品往臉上塗,我們這些男性朋友光是看到每樣產品上,都印著「胎盤」或「尿」的字眼,就已經覺得有點反胃了,哪還有人敢去跟她「一親芳澤」呀!不過她卻還是抹得開心極了……

除此之外,薇薇安還是個不化妝絕對不出門的奇女子,要是強迫她「素顏朝天」的走出去,那就像是要她作戈黛娃夫人(Lady Godiva)裸身遊街示眾似的,她是敵死也不會相從。因為她認為大街上路過的行人肯定會笑她沒化妝、口紅顏色不夠IN、睫毛刷得不夠翹,或衣服顏色和腮紅配不上……。我曾經調侃地說:「妳當自己是Paris Hilton?還是巴黎鐵塔呀?我們只不過是去超市買些青菜水果而已,哪會有什麼人管妳的妝化得是圓還是扁?」

為什麼身邊有越來越多這種生活在「北極圈」的E世代孩子?總認為這個世界是以他為中心而轉?極端地在乎別人是如何看待他的外表和裝扮?曾經在電視上看到一位才二十出頭的女孩,卻已經整形及豐胸過五、六次了!讓人納悶的是,她將所有動刀的原因都推說是想討好男朋友?要是她直接了當地說那些整形或豐胸的行徑,純粹是個人愛美所致,那麼聽起來還比較像是在為自己而活。因為感覺上她將男友歸類為一種只會追逐美貌與胸圍的……蒼蠅?而將自己物化為一株注滿肉毒桿菌和矽膠的人造花。

薇薇安聽到我提起這種現象時,則反駁地說:「我才不是那種人呢!你要是見過我那位女友黛博拉‧毛,肯定才會一肚子火呢!」原來那位高人一等又自視甚高的黛博拉‧毛小姐,為了想走上超級名模的伸展台之路,每天吃得比小貓還要少,只為了要將自己折騰成骨瘦如柴的「紙片美人」。可能是她自認為有著一副「America’s Next Top Model」(名模生死鬥)的長相和身材,所以早已習慣了路人對她頻頻回首的鑑賞眼光。因此也造就了她那種恃寵而驕、以貌取人的眼界,還將咱們臭男生分為四種等級,什麼「哈比人」、「馬里德人」、「自家人」和「哈里遜『福伯』」全都出籠了!

顧名思義,像我這種身高比一百八十公分的黛博拉‧毛還嬌小的男子,肯定被她歸類為五短身材的「哈比人」;而那些她看得上眼的高大型男,在夜店裡只敢對她遠觀而不敢近玩焉,還完全沒有任何示好行動的男子,則被她指為一定是「馬里德人」Married Man;要是某位帥哥不但對她沒有示好行動,還連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她便一口咬定對方肯定是個同志,是個不來電的自家「姊妹」!因為她認為像她這般凡人無法擋的姿色,怎麼可能勾不住任何男人的眼球?當然那些又有示好行動,又死盯著她亂看的老不羞,就被她戲稱為「哈里遜『福伯』」了!也許是福伯年輕時演過Han Solo或法櫃奇兵,如今雖然已屆花甲之年卻還拋棄糟糠妻,拋頭露面追求和自己孫女差不多年紀的「正妹」,這類的老男人更是被她批評得體無完膚、一無是處……

原來男人在黛博拉‧毛的眼中只有四種?有位聽到這種分類法的哈比人朋友,忿忿不平地說:「你告訴那位什麼毛的女子,我對正妹的分類更簡單,只有兩種!一種是在乎『腦皮層』底下有沒有東西的美眉;另一種則是只在乎『角質層』底下有沒有粉刺的美眉……」天呀,原來是這位男性朋友的自尊受損,竟然來了個「哈比人大反擊」。

不過如今E世代在網路上敢愛敢秀的行徑,的確比我們這些老人家年輕時還要「敢」了,也讓人覺得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汗顏?慶幸的是,他們比我們那一代更有自信心、更勇於表現自己與眾不同的美;汗顏的則是,當你在網上看到個國字臉一字眉的村姑型女子,卻故作性感、賣弄風騷、酥胸若現、香肩微露的,將自己的照片舖天蓋地貼在各大論壇網站裡,還給自己取了些什麼「芙蓉姐姐」或「牽牛花妹妹」的花名,讓我們這些老人家每讀幾則論壇上的留言時,就會不小心被這類「奇」女子的帖子或貼圖嚇得半死。不過拜如今網路的八卦風盛行,這類自認為自己美得高處不勝寒的奇葩們,也能不靠星探或經紀公司的挖掘,就可以自助式的紅透了網路半邊天。

美麗又有自信的女子當然是讓人賞心悅目,但是如果將自身的條件當成是一種工具來使用,那麼當年華老去時,下場可能就會像我們所認識的那位過氣「女王」一樣。我和小敏之所以會稱呼那位「阿婆品牌」化妝品的專櫃小姐為「女王」,是因為她的名字就叫作「伊莉莎白」。而且女王雖然已經徐娘半老卻仍風韻猶存,看得出二十年前肯定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人胚子。由於每次返台探親前,我都會接到母親、姨婆、嬸婆或三姑六婆的授命,需要跑一趟百貨公司幫她們採購些國外的阿婆牌化妝品,所以才會和這位祖母級的專櫃小姐熟識。

這幾年和女王比較熟捻後,除了買東西時可以拿一堆除皺的試用品和免費化妝包外,還常可聽她細說從頭閒聊起她過往的風華絕代和光榮事蹟。原來伊莉莎白曾經是某家知名美容護膚連鎖店的總裁呢!當年她坐管旗下三十多間連鎖店和上千名的員工,在美容業界也算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年輕時的她就已經是某高檔品牌的化妝品專櫃小姐,憑著自己面貌姣好又舌燦蓮花的銷售本領,她的專櫃曾經連續幾年成為該品牌在北美洲銷售量最高的一個點。不過她平步青雲的人生,則是在認識了某位觀光旅館業的小開後才開始,而且她還將那些銷售化妝品的手段也運用在銷售自己的美色上!

如果二十多年前的那個情人節前夕,那位叫強生的小開沒有到她的專櫃為妻子選購化妝品,她也不會和那位旅館業豪門的第二代搭上線,甚至一回生二回熟就變成了他的「入幕之『嬪』」。因為強生已經是個娶妻生子的有婦之夫,所以伊莉莎白一直只是個搬不上檯面的秘密情人,也沒有辦法像其他名媛淑女般名正言順的嫁入豪門。不過強生對她也不薄,除了買了間花園洋房和敞篷跑車給她,還要她辭掉百貨公司的工作,在家養尊處優專心作個……全職情婦。

剛開始,那種衣食無憂的籠中鳥生活,她過得還算滿愜意,每天穿戴得光鮮亮麗開著她那台紅色跑車招搖過市,或者跟著情夫出入一些非正式的社交場合及宴會,感受一下上流社會的紙醉金迷……。不過沒多久她就膩了,畢竟像她這種閒不下來又有事業心的女子,豈會甘心一輩子只是作個花瓶角色?終究等她人老珠黃後,還是會被有錢哥兒一腳踢開,換個比她更年輕的小密。所以她處心積慮的想要擁有一份自己的事業與財富,她跟強生磨蹭了好一段時間後,他才終於點頭答應投資她開一家美容護膚中心,而且地點還選在西區那片有錢人山莊的出入要道。就這樣靠著自己過往累積的美容經驗,和天生的生意頭腦,她的店成了那些達官貴族或暴發戶妻女們首選的美容護膚聖地,也讓她過足了當老闆娘的癮。

也許是成功來得太快了,所以讓她站在雲端上總還是看著另一處更高的山頭。當她開口向強生要求想再多開幾家分店時,卻被他慎重考慮後否決掉了。因為強生之所以會讓她開店做生意,本來只是想讓她有些事可以作好打發時間,誰知道她卻越作越上癮、越作越紅火,還忙得情夫早晚都見不到她一面。公子哥兒們想要的當然是個風情萬種又沒有什麼大腦的情婦,哪有人想看到自己的情婦一夕間變成個能力比自己還強的女強人。她好幾次的提案遊說都沒能動搖強生的決定,本來她還以為那個開連鎖店的美夢就會胎死腹中。直到遇上老喬治之後,一切的事情才有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轉,也將她的人生推進了另一次的高潮。

伊莉莎白曾經以強生的合夥人身份,和他的父親老喬治在宴會裡碰過幾次面,當然倆人也沒讓老喬治知道其實他們早已暗度陳倉許久了。不過他那位老父倒是打心眼就欣賞這種有腦袋的美女,還曾經背著兒子約她到自己的辦公室見面,當然伊莉莎白也不會錯過這種良機,便拐彎抹角地聊著自己的店想轉型為連鎖美容業的計畫與遠景。他聽完之後竟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並開門見山地說了一個天文數字給她,還問這麼個數目夠不夠她建構那座美容王國,他甚至可以將她的美容護膚中心納入自己的連鎖酒店系統裡,也就是說老喬治的三十多間酒店裡,都會開設一間伊莉莎白的美容護膚中心!

她聽了之後當然是雀躍無比,但是也深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要是這位喪妻多年的老先生沒有任何交換條件,絕對不可能輕易將那麼一筆龐大的資金,投注在她這名陌生女子身上。所謂什麼樣的爹養出什麼樣兒子,當整個投資案談到一個階段時,老喬治就很技巧性的將伊莉莎白接進他的豪宅大院裡居住了。才一轉眼,她竟然就從兒子強生的情婦,晉身成為老爸喬治名正言順的女友。這可真算是「情婦」熬成婆吧?要是那天她和老喬治正式結婚後,以前的情夫強生不就變成她的繼子!強生的妻子則會成為她的媳婦!

不到兩年的光景,伊莉莎白的確實現了管理一座美容王國的夢想,可是除此之外其它事情卻沒有任何進展,老喬治始終沒有和她結婚的意願,她在家族裡的地位仍然是妾身未明。強生對伊莉莎白背叛他,而轉投他父親的懷抱更是耿耿於懷,雖然兩人都心照不宣,可以明裡暗裡強生卻都沒讓她好過。

夢終歸還是會醒的。那個清晨,伊莉莎白起床後發現枕邊的老喬治竟然在睡夢中猝死而去!她報了警後才終於忍不住俯在屍首旁痛哭失聲,不只是為了那將近兩年的朝夕相處而哭,還為了自己那段沒名沒份的青春而哭,因為老先生就如此撒手一去後,她在那個家族裡便什麼也不是了!也正如她所預料的,她的名字根本就沒有出現在遺囑裡,老喬治所有的財產、房產與事業,全部由他的獨子繼承,就連他出錢所投資的那些美容護膚連鎖店,最後也成為強生名下的產業之一。強生為了報復當年伊莉莎白的背離,用盡了各種方法將她那部份的乾股也併吞掉,最後也找了個理由要她捲鋪蓋走路,甚至還運用他的人脈關係讓她無法在那一行繼續生存下去。

十多年後的今天,當年的積蓄也差不多坐吃山空後,她才不得不重出江湖再從原點幹起。有時我和朋友坐在對街的咖啡座聊天時,偶爾會看到玻璃窗內伊莉莎白微屈的身影,站在專櫃內默默地望著落地玻璃外遠方的天空發呆,也不知道她的腦裡在想些什麼。也許,當那些曾經的美麗和青春已經離她遠去後,她才終於可以更寧靜的去面對那個內在的自己吧!

文與圖/提墨‧原載於「世界周刊」-『墨眼看天下』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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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ykay.charis 張貼於 Friday, Oct 16 at 11:04 AM »
我有同感!

一支手機的愛恨情仇
by 提墨
October 08, 2009 12:39 PM | 683 觀看次數 | 0 0 評論 | 12 12 評論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 文章連結

【提墨】「一支手機,兩處閒聊,三大功能,四年綑綁;此機無計可消除,財下沒頭,月費上心頭。」

床頭櫃上的手機猛力的震動旋轉著,還伴隨著多拉A夢的和弦鈴聲響起。我從棉被裡伸出手按下了免持按鈕,手機傳來了一陣清脆的女聲連珠帶砲地說:「是Tim嗎?老板要我轉告你,待會你來公司時別忘了將你那把油壓電鑽也帶過來……」我的腦細胞都還沒甦醒,便語帶含糊地問:「妳是哪一位呀?」對方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回答:「我是他的助理泰瑞莎呀!」

起床後腦漿終於開始正常蠕動,我才猜想那可能是老板的新助理吧?不過他們也真厲害,居然知道我家剛好有一把油壓電鑽?難道是隔壁辦公室的整修工人忘了帶?我也沒想這麼多,便從工具間裡挖出了那把沉重又沾滿灰塵的電鑽,順道帶著去上班。

在這種電玩企業工作的好處就是,創意部門的上班時間完全有彈性選擇,我總喜歡早上十一點多才進辦公室,然後一直作到晚上八、九點才下班,連午餐或晚餐都是在電腦前草草解決。不過彈性上班還是有缺點,就是手機一定要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以便任何時段上班的同事都可以連絡你討論案子。所以手機就成了公司或部門主管監控我們的遙控器,也成為我們心中永遠的痛!

因為它總會挑那種最彆扭的時間響起。有時可能是在上廁所時,還要蹲在購物中心的馬桶上低聲談公事;有時則是在電影院內,將你的褲袋震得像有個電動按摩器似的;最常見的就是當我雙手拎著一包包購物袋,完全沒輒去接電話時,它總會讓我像個瘋子似地,帶著多拉A夢的可愛鈴聲,尷尬地穿梭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同事們最常抱怨的則是,它總是神準地挑在自己和情人「鬼打架」的親密時間響起!搞得他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三下當五下草草了事!比較新潮的同事,後來乾脆就在親熱時帶上了藍芽耳機!方便一邊講電話一邊……作事。

我傻呼呼地帶著那把又巨大又醜陋的電鑽來到公司,走到了「泰瑞莎」的辦公桌前,結果卻發現泰瑞莎根本就不叫泰瑞莎!新來了那位助理壓根子沒打過電話,要我帶這種莫名奇妙的工具來上班!我丈二金剛摸不到頭,馬上查看了手機上的來電紀錄,那通電話果然是個陌生的號碼!我好奇的回電後才知道那是一家招牌公司!剛好他們也有一位工人和我的英文名字相同,而且無巧不成書的是,我們倆的手機號碼竟然只差一個碼。雖然那位打錯電話、命令錯人的泰瑞莎,Sorry連連的向我致歉,可是那一陣子因為這個笑話,我還多了好幾個外號,什麼「Tim the Builder」或者「電鑽殺手」……

離開那家公司後,我絕「手」不想再用手機了,頂多將它當成是MP3播放器或相機來用,因為每當那一陣陣的鈴聲響起時,總會勾回過往那些令人神經緊張的惡夜鈴聲回憶。現在它唯一開機的時間,就是在購物中心要找朋友時,我頂多說幾句:「你在哪裡?我在這裡了,好!待會見。」然後就馬上關機。

這些高科技產品固然方便,但是也有它令人困擾的地方。向來就有「恍神大妞」之稱的好友薇薇安,就是個身受其害的傻大姐。薇薇安換手機的速度比換男朋友還快,是眾所周知的事,並不是因為她喜歡追求潮流,而是她總會丟三落四的,平均每兩、三個月,就會搞丟個手錶、隨身碟、MP3或手機。還記得有一次她買了個有一百公尺遠距離傳輸的藍芽耳機,就急著在大夥的咖啡約會裡獻寶,還耍寶似的將手機擺在咖啡桌上,戴著她那只小巧的耳機跑到了遠遠的對街馬路邊,吩咐我們打她的手機號碼,因為就算手機遠在對街她也可以用藍芽接聽電話。看得我們大呼又神奇又方便!結果幾天之後,就聽到她又搞丟手機的消息……

那天薇薇安同樣戴著她那只小巧的藍芽,她想反正這種無線耳機就可以接聽電話了,就不需要每次來電時急著翻皮包找手機,索性就將手機隨便塞在皮包的外袋裡。就這樣子,她一邊大包小包的採購,一邊自在的用耳機講著電話,還一個不留神撞到了個大塊頭,她連聲向對方說了抱歉後,便回過頭繼續煲她的電話粥。幾分鐘之後,電話裡的朋友要她找個電話號碼時,她才伸手到外袋去掏手機,結果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她的臉一陣綠,馬上想起肯定是被剛剛那個大塊頭給扒走了!她欲哭無淚的跟電話裡的朋友說:「完了!我的手機又搞丟了!」對方卻搞不清楚狀況就問:「可是,你不是正用手機在跟我通話,怎麼還可以搞丟?妳這麼神?」她約莫根解釋了一下,就匆匆掛了電話。

她定下心思考,假如剛剛她仍然可以用耳機來通話,那就代表偷她手機的人肯定還在一百公尺以內,所以她的藍芽才接收得到手機所發過來的訊號!她仔細環視了方圓百尺的四周,卻沒有看到剛剛那個大塊頭。只好就近用公用電話打給其他朋友,請對方撥她的手機號碼,如此她便可以順著她的特殊鈴響找到自己的手機!結果電話進來了,她可以從藍芽裡聽到來電的提示聲,卻完全沒有聽到四周有任何手機鈴響。難不成這個扒手這麼快就將她的手機切換到震動式了?因為她手機被偷多了,所以還刻意將操作介面轉換成中文顯示,總以為就算被洋扒手偷走了,也看不懂那些中文顯示來更改設定!結果她卻沒料到,這年頭手機用多的年輕人,根本就已經背熟手機Menu鍵上的功能表位置了,哪管你是什麼巴拉圭語或烏拉圭語的介面,照樣可以用對位方式來更改設定!

正當她心急如焚之際,突然聽到耳機內有人撥號的聲音,而且還是十一個高低音階不同的滴滴聲。難道扒手已經在用她的SIM卡大肆打長途電話了?可是這個大塊頭卻沒注意到,薇薇安開啟了藍芽功能,所以手機本身的聽筒根本無法聽或講電話。電話接通後,一名中年婦女的聲音傳來:「哈囉,請問找哪位?」薇薇安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脫口而出:「我要找那個大塊頭的男人,他剛剛扒走了我的手機!他是不是妳的兒子還是男友?妳快告訴我他的名字,我要報警……」可是話都還沒有講完,對方可能就當她是無聊電話或詐騙集團,馬上掛了線!

還好藍芽有個方便的功能,只要按住耳機上的接聽按鈕不放,就可以自動重撥手機前一個撥出的號碼。電話接通後,還是那位中年婦女的聲音,這回薇薇安用極為婉轉和可憐的語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向對方解釋了一遍。那位中年婦女也理解地向她坦承,薇薇安所形容的那位男子的確蠻像是她兒子,不過他早已經逃家半年多了,作母親的也搞不清楚兒子目前是在哪裡?也許是天下父母心,她大概也猜得出自己兒子會作哪些勾當,亦想趁此機會尋回自己的孩子。正當她差不多快說出兒子的全名時,藍芽的訊號卻斷線了!無論薇薇安如何再按住接聽鍵都無法重撥了。也許是大塊頭扒手已經離開她一百公尺之外了,也或許是他解除了手機上的藍芽連接功能。總之薇薇安就此斷了最後的「一線生機」,任由手機再次落入別人的口袋。

有朋友告訴她,可以透過當月的手機帳單,找到那位母親的電話號碼,然後繼續打電話向她查詢兒子的資料。可是薇薇安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放棄當初要報警的想法。如果只是想利用那位誠實的母親,而讓她的大塊頭兒子一輩子揹著一個偷竊的前科,那也不是薇薇安想解決的方式。再則,就算真的跟那位母親取得了她兒子的全名,然後去警察局報警,也不見得可以在茫茫人海中尋到那位男子、那支手機。所以一切只能怪她自己粗心大意!

當然手機也有它促成佳話美事的一面。我有一位洋同事叫珊雅,就是因為一支手機、一則簡訊(短消息)而帶給她一段奇妙的情緣。還記得幾年前的某一天,她的手機收到了一則莫名其妙的簡訊,上面寫著:「親愛的,求求妳嫁給我吧!妳知道我是因妳而生,這輩子也願意為妳而活……肖恩」當珊雅讀到這則不知所云的簡訊時,剛開始還覺得有點無聊,因為她周遭沒有任何一個叫肖恩的男性朋友,所以也就置之不理了。可是當天晚上,這則簡訊的隻字片語卻總是浮上心頭,她想像如果她沒有回覆那則簡訊,告訴那名痴情男子他發錯手機號碼了,那麼對方會不會認為是被女友Turn Down了?假如他認為是被拒絕後,會不會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呢?

看他簡訊裡的文詞寫得那麼深情款款,珊雅心裡越想越毛。乾脆又打開了那則短訊,然後按下回覆鍵輸入了短短的幾句話:「肖恩先生,不好意思……你發錯求婚簡訊了,這個號碼不是你女朋友的手機,不過我還是衷心祝福你求婚成功!  珊雅」結果才發出去不到幾分鐘,對方馬上就傳過來另一則簡訊:「對不起!珊雅小姐,希望我先前的簡訊並沒有造成妳的困擾,在此致上萬分的歉意……肖恩」

本來還以為這件事就此結束了,可是三天後她又收到了那位肖恩的簡訊,用字遣詞還非常沮喪:「好心的珊雅,我想我讓妳失望了,因為我女朋友剛剛才來電拒絕我了……我無法想像三年多的感情,卻因為我來到溫哥華工作後而毀掉了。現在我真的沒有任何心思去面對未來了……肖恩」她讀完那則簡訊後愣了一下,一方面是為對方惋惜;另一方面也覺得這個肖恩真是一位專情的奇男子,怎麼還會發一則如此的傷心簡訊,給她這位陌生的女子?難道他身邊沒有親近的朋友可以傾吐心事嗎?

後來姍雅才知道,原來肖恩是一位來自卡加利的會計師,因為公司在溫哥華開了新的辦公室,所以才將他調職到這個陌生的城市接手主管工作。當他一切安定後,希望將女友接過來並且結婚時,卻發現老家的女友早已經琵琶別抱,還愛上了他大學時代最要好的死黨!也許是在這裡人生地不熟,所以肖恩才會沒有任何朋友可以發洩心中的那份痛苦,而珊雅就成了這名陌生男子「丟垃圾」的管道。還好她算是個善良又有耐心的女孩,還是勉為其難發了幾則鼓勵他的簡訊。

就這樣持續三個多星期的文字交流,肖恩的的情緒也漸漸地恢復平靜。有一天,他發了「最後一則」簡訊給她,字裡行間只是簡明扼要地說:「珊雅,謝謝妳這些日子以來,用文字陪我走過了那一段黑暗的日子,也撫平了我心中的那個傷口。我想這是我最後的一則簡訊了,今後也不會再用簡訊來打擾妳……妳的Text好友-肖恩」當她看到那些文字後,心裡雖然非常高興自己作對了一件事,帶著那位未曾謀面的男子走出了情關。可是內心同時也感到非常落寞,畢竟那些日子以來的心靈交流,也讓自己對他有了些許「感覺」……不過既然對方都說不會再作如此的文字交流了,她也只好試著將事情慢慢地淡忘掉。

那個周末的一個清晨,她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來電顯示上是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號碼?她一時也想不起來是誰便接了起來。結果聽筒裡傳來一陣非常有磁性的男子聲音說:「嘿!我是肖恩,我決定從今天起要和妳用手機通話,不用簡訊了!妳早上有沒有事?想不想跟我一起去英格力海灣吃早午餐?今天的陽光真燦爛,我迫不及待想衝到海灘去了……」結果珊雅真的也答應他了,於是那一次的海邊早午餐,竟然成為他們的第一次約會,一直到現在變成了一對無話不談的小情侶!誰會想到一支手機、一則陌生的簡訊,會帶給他們這一段不可能發生的「手機情緣」?

你是不是也對你的那支手機有著類似的愛恨情仇?任由它改變了你以往的生活型態?那麼給它一個固定的關機時間吧!就像給自己一個獨處的空間,作一下那個真正不受外界牽絆的自己。

文與圖/提墨‧原載於「世界周刊」-『墨眼看天下』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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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大魔咒
by 提墨
October 01, 2009 10:56 PM | 736 觀看次數 | 0 0 評論 | 10 10 評論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 文章連結

【提墨】元旦前晚下的那場雪都還沒消溶,我就踏著那雙雨天專用的爛皮鞋,邊走邊像滑冰似地晃到了寇馬可仕街,拐進街底那幢小巧的綠頂花園洋房。要不是一大早「老佛爺」小敏興沖沖地打電話要召見我,我可能還懶得在這種天氣出門踏雪尋「沒趣」呢!在電話裡我追問了小敏好幾次,是不是又「研發」出什麼新口味的上海美食要我去試吃?她卻故作神秘的直說:「比那更有意思啦!你來了就知道……」

我按了幾下她家的電鈴。良久,她的洋老公丹尼斯才姍姍來遲開了門,還用那口生硬的上海話試著和我寒喧了好幾句,一會兒儂什麼的、又阿拉什麼的,我一句也聽不懂!只是保持著微笑任由他抓住機會練習他的「母」語 (他家那隻『母』老虎的『語』言)。還好樓下起居室的小敏對我虎嘯了幾聲後,才打斷了我和丹尼斯的上海語會話時間。我雖然有點失望小敏竟然不是在飯廳裡招呼我,不過還是摸了黑走到樓下的起居室,也不知道她大白天幹麻把樓下的燈全都關掉了,連後院的玻璃拉門也全被厚厚的窗簾遮起來了?

小小的起居室裡竟然點了好幾根紅蠟燭,還有另外三名陌生女子手中拿著毛筆,在一顆顆的雞蛋上認真地描著什麼。小敏向我介紹了那個小眼睛的日本妹叫紀香、酪梨身材的是小夜子,還有一個「麵包臉」的韓國妹是李恩珠,原來她們都是小敏在小原流插花班認識的「花友」。我好奇地問她們:「復活節不是已經過很久了,妳們怎麼還在畫彩蛋?」結果卻惹來大夥哄堂大笑,麵包妹用她那渾厚的韓式英文跟我解釋:「No No No『喲』……這些可不是復活節彩蛋的『喲』,而是『示愛用的勇氣蛋』!」我吃過皮蛋、滷蛋、茶葉蛋、三色蛋、阿婆鐵蛋,倒沒聽說過有什麼勇氣蛋?而且還可以用雞蛋來示愛?

小眼妹笑盈盈的說:「對呀!將玫瑰、依蘭、佛手柑這三種香薰精油,以4/3/1滴的比例調在一起後,用毛筆沾上這調合油,在雞蛋殼面寫上心儀對象的名字,就可以提昇要告白時的勇氣,而且還可增加示愛的成功率!」我看著她們深信不疑的天真眼神,差一點就噗嗤笑了出來!他們是在說笑話嗎?要是愛情這檔事真的可以用雞蛋就解決了,那麼我肯定會買個幾籃雞蛋回來,將心儀的明星偶像全部寫上去!結果平常還稱得上是冰雪聰明的小敏,這會兒也低著頭在雞蛋上寫得起勁。我納悶地問:「妳不已經是有夫之婦、洋人之婦、糟糠之婦的黃臉婆了,怎麼也跟人家小女孩在那裡湊熱鬧?我看妳那顆應該是『偷情用的勇氣蛋』吧!」只見她咋舌向我作了個鬼臉,繼續描著她的偷情蛋。

酪梨妹索性也遞了兩顆雞蛋和一支毛筆給我,要我也玩玩看搞不好真的有效呢!我勉強乾笑了幾聲後,便在我的勇氣蛋上寫下了「安吉莉娜裘莉」和「珍妮佛洛佩茲」兩個名字,結果沒多久還一個不小心給小敏粗心的大屁股,將我的珍妮佛給坐破了,看著珍妮佛連蛋黃都流了出來,我才相信我和她真的是情深緣淺!

她們三個小女生興致勃勃的在搞這些玩意兒,我實在也不忍多說什麼掃興的話。只不過覺得要是能將這些描雞蛋的時間,花在琢磨自己的尊容和外表上,那麼只需要等著男人來示愛就好了,何必須要什麼勇氣蛋?譬如,小眼妹可以多花些時間將眼睛描得更明亮些、酪梨妹也可以靠走樓梯來甩掉梨子、麵包妹呢……可以每天拍臉五百下去除嬰兒肥!如此可能才更實際可以開運招桃花吧?不過,這樣是不是太流於以貌取人了……

當兩盒雞蛋都已經被大家搞完後,小敏拿起了手邊那疊從網路上下載回來的「戀愛大魔咒指南」,當她讀到一則叫「愛情的紅酒蘋果」魔咒時,馬上興奮地說:「咦,這些道具簡單,我家現成都有!」只見她匆匆跑了上樓,沒多久就帶著幾顆五爪蘋果、一瓶紅酒和一只闊口酒杯回來。然後開始很虔誠地削著蘋果皮,削完之後又倒了大半杯的紅酒在杯子裡,還小心翼翼的將那顆去了皮的蘋果完全浸在紅酒裡。她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樣子,將那杯東西放上咖啡几上,還煞有其事地說:「浸泡一天之後,明天下午就可從蘋果吸了多少紅酒,來判斷丹尼斯倒底愛我有多深……」我差一點就快笑暈地回她:「他愛妳有多深難道妳感覺不出來嗎?竟然還要靠一顆五爪蘋果來證明?」

小敏一副「你管我這麼多」的表情,還強詞奪理的開始跟我解釋:「你可不要以為這種戀愛魔咒只是西方的騙人把戲而已,其實在我們中國也有所謂『愛情靈藥』的魔咒呢!」

根據她引經據典提及,在雲南省許多少數民族也有使用咒語的習俗,譬如有個叫哈尼族的部落,就尊稱那些會咒語的女巫們叫「老貝瑪」。假如族裡的年輕男子對某位異性有興趣,可是對方卻完全和他「不來電」,他就可以透過老貝瑪用咒語讓那名女子迷戀上他,甚至也能讓背叛的女友回心轉意!當然除了咒語之外,老貝瑪還會用蜂蠟配上一些土方的藥粉,調配出一種「愛情靈藥」,並且將它偷偷藏在女子所不會留意到的隨身衣物上。通常不出一個星期,那名女子就會向中了邪似地「倒追」回那位本來不來電的男子!也聽說這種咒語在男女雙方成親之前一定要解除掉,不然日後妻子所生的頭一胎肯定會是難產。

聽完小敏所說的這個故事,只覺得為什麼要將感情處理得那麼可悲?假如雙方根本就沒有感覺,或是其中一方早已經背叛了,何必還要傻得用那種愛情靈藥來迷惑對方?那充其量只不過是換回來了一具沒有真愛的空殼軀體,在她的內心深處全心全意所想愛的仍然不是你。不過想想現今的社會裡,不還是有許多人用權、用勢或用金錢換來一段段沒有感情婚姻,而讓自己成為得到人卻得不到心的怨夫與怨婦……

那一次和東洋魔女的「法會」結束後,第二天小敏就氣急敗壞的打電話向我投訴。她說下午到起居室去「驗蘋果」時,卻發現桌上的那杯紅酒不見了!她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最後才知道早已經落到丹尼斯的肚子裡了,因為他還以為那是小敏為他特調的紅酒蘋果甜點,邊看電視就邊解決掉了。小敏氣得直追問他:「到底蘋果被浸得顏色有多深?」丹尼斯還不識趣地回答:「已經非常入味了,而且好吃極了!霞蝦儂!霞蝦儂……」搞得連小敏也不知道該如何再追問下去。她說那個蘋果魔咒的愛情測試,只能對一個人作一次而已,要再搞第二次就會不靈驗了!我笑著說:「那也好,至少妳知道以後要用『心』去體會他對妳的愛有多深,而不是用五爪蘋果了啦!」

當然這種無傷大雅又像遊戲的「戀愛魔咒」,並不是只有女性朋友才會去嘗試,有些E世代的小男生之間,也會流傳某些莫名其妙的小魔咒。「噴射豬」是我以前一位作3D場景建模的洋同事,才二十歲出頭的他就有副中年虛胖的身材,可是走路或作事的速度卻飛快驚人,所以才有了這麼個卡通式的外號。還記得在他桌面角落常擺著一條不短的金色鍊子,偶而總會看他將這鍊子揉得亂七八糟,然後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像解開糾纏的聖誕燈似地,將那條金色鍊子慢慢地解開。

我看過幾次後,有一天終於忍不住問他,這是一種益智遊戲嗎?還是你整理思緒時的怪方法?剛開始他還有點靦腆,後來才說:「我是在一本奇幻小說上讀到,假如和愛人發生口角吵架,又鬧得非常僵,可以用這種方法化解掉兩人的僵局……」我愣了一下才知道,原來男孩子也信這一套?他還曾經告訴我一個不知道從哪裡道聽塗說來的爛魔咒,說什麼假如覺得另一半變得不像以前那麼「注意」你時。可以隨身準備一個鈴鐺,當對方和你的視線接觸時,就搖這個鈴鐺幾下,而搖鈴的次數是自己名字筆畫加起來的總數!這樣心愛的人就會再度將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了。

這真是笑死人了!假如某個人的姓名筆劃複雜加來是四五十劃,那麼作他另一半的,不就每一次和他四目相望時,都要忍受那四五十下的搖鈴聲?對方要不是會陷入精神崩潰,就是會一個巴掌賞給你!這真是我聽過最荒唐的爛魔咒,而且發明這魔咒的人肯定是個訓獸師!因為這不就是一種訓練寵物的老方法嗎?這會兒竟然還拿來訓練情人了……

聽了這麼多為愛情作傻事的朋友,其實最「神奇」的就屬米莉所告訴我的那個故事,而且她還和那位夢中情人結為夫妻了!米莉是個走過六、七十年代的嬉皮老媽(Flower Children),第一次走進她家時,彷彿被拉回到那段懷舊的世紀,房子裡到處充滿了彩珠門簾、手繪染布藝、反戰標誌及「Flower Power」的海報。最讓我覺得奇怪的是,隨處都可見到一台「粉紅色凱迪拉克」的照片、模型和海報,不時出現在酒櫃、茶几或牆上。我問他們夫婦倆:「你們好像對粉紅色的凱迪拉克情有獨鍾?難道它對你們有什麼特別意義嗎?」米娜和丈夫對望了一眼,然後含羞帶卻地紅著臉,眼睛裡還閃爍著一種奇妙的神采,她說:「那是我和他相識時的一個Sign……」

一九八四年的一個夏日午後,米娜和幾位姊妹淘們一邊打橋牌一邊閒聊著,大家的話題總脫不了男人或化妝品。其中一位風騷的金髮女友打趣地提到:「有人說呀,水是萬物的泉源,要是在月圓的凌晨零點,將自己最常用的咖啡杯注滿清水,再用銀製的小湯匙緩緩攪拌,就可以在月光下的水紋中,隱約看到未來伴侶的影像呢!」大家一陣嬉笑後都將這個魔咒視為是笑話,可是當時還是小姑獨處的米娜,卻在一個無聊的月圓晚上想起了這個笑話,就抱著不試白不試的心態,真的依照那些步驟作了那個魔咒!

不過在水紋裡她並沒有「隱約」看到任何男子的形影,反而很勉強地在窗邊月光下看了很久,才差強人意地覺得水面倒影裡,頂多像個車子的殘影,看起來就像台老式的凱迪拉克?還帶著點淺淺的粉紅色?她當時只覺得是上當了,傻呼呼地作了什麼假魔咒!也就沒再將它放在心上。幾天後,她打開了收音機一邊聽著音樂一邊整理房間,收音機裡卻無巧不巧播了一首由Bruce Springsteen所演唱的「Pink Cadillac」,歌詞裡唱著:「I love you for your pink Cadillac, crushed velvet seats, riding in the back, cruising down the street……」她整個人愣在那裡,心想:怎麼又是粉紅色的凱迪拉克?難道那真的是一個Sign嗎?

她心中泛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只覺得應該要走出家門去印證那個Sign!抱著那種痴人發夢的心情,她出門晃了一圈咖啡廳、超級市場、購物中心,卻沒有發現任何類似的「預兆」。當她敗興的只想打道回府,在停車場正準備開門上車時,身後卻剛好駛進來了一台車。她轉過頭一看,嚇了一跳!因為那竟然是一台帶著淺粉紅色的凱迪拉克!她發呆地維持同樣的開門動作站在那裡。從車子裡走出來一位棕髮帥哥,他看到隔壁車位的米娜,那種奇怪的表情、怪異的姿勢,便很友善地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困難?結果她就那樣發著抖,一古腦的將那些奇怪的現象跟對方說了出來。這兩個陌生人的話匣子居然就那樣被打開了!半年多後還真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情侶然後夫妻!

姑且不論那些戀愛魔咒是真的?還是騙人的?不過有時它的確是戀人們期許愛情時的催化劑,也滿足了他們對愛情的神秘感與好奇心。也許那個月光、水和銀湯匙的魔咒愛情神話,經過這麼多年後,已經被米娜吹噓得越來越誇張了,不過她和丈夫那種像電影般神奇的相遇,不也是讓他們倆認定對方是姻緣天注定、終身愛侶的美麗因子!倒是這年頭,願意去開一台粉紅色車的男子,好像已經不多見了……

文與圖/提墨‧原載於「世界周刊」-『墨眼看天下』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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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的狼人
by 提墨
September 28, 2009 12:56 PM | 177 觀看次數 | 0 0 評論 | 8 8 評論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 文章連結

【提墨】已經是清晨七點半了,曼萍才終於解決完一雙兒女的早餐,連餐桌也還沒時間去收,便拉著還睡眼惺忪的孩子們到家門口等校車。折騰了十多分鐘後,她才急匆匆的跑回屋裡對著更衣鏡隨便梳了幾下頭,便拎起了皮包要到車庫裡開車。正當她要打開大門時,身後卻傳來了丈夫坤彥的嚇阻聲,他滿頭亂髮還穿著睡衣就站在樓梯上喊著:「妳不准走!昨晚的事情妳都還沒交代清楚,就藉機上床睡覺!妳今天要是再不給我交代清楚,我就不讓妳去上班!」他旋即衝到了大門口作勢攔著她,曼萍只覺得他莫名其妙便回了嘴:「你發什麼神經呀?我要是再遲到下去丟了工作,你那點保全人員的薪水養得起這個家嗎?」

可是坤彥接下的舉動卻讓她傻了眼,因為他就像個在撒野的三歲小童,噗通一聲就倒在玄關外的地上,躺在那不停地蹬著腳揮著手,口中還繼續嚷嚷著:「怎麼樣!我就是不讓妳去上班……不讓妳去上班……」曼萍怔在那兒,完全看不出眼前這個無理取鬧的大孩子,竟然就是他那位結婚十多年、年近四十多的丈夫。雖然他這些語無倫次的「錯亂」言行,對曼萍來說已經是司空見慣了,但是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坤彥可能腦袋出了什麼問題,不然也不可能像突然被鬼附了身似的,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一個人!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陣騷動,搞得冒起一把無名火,連話也懶得再跟他說,便跨過他的身子直接跑到車庫裡去發動車子。可是坤彥卻還是在後面窮追不捨,她踩滿了油門一個大轉彎就逃離了家門,隱約還聽到丈夫在車後瘋狂的喊著:「妳有種逃,今晚就不要給我踏進大門一步!我肯定讓妳吃不了兜著走……」她連頭也不想回,只想將他這種不定時反覆爆發的失常丟在車後,才好調整自己待會上班時的情緒。

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事件,會讓坤彥如此的震怒?就像吃了火藥似的對妻子窮追不捨。原來也只不過是前晚,讓他發現了曼萍私底下挪用了子女的教育基金,借給她的親大哥作生意周轉,大哥也說過兩個星期內客戶的款子一打過來,他就馬上會歸還給妹妹。可是平常行事就非常有條理,氣燄也比較強勢的曼萍,這下子卻讓丈夫抓了個小辮子死咬著不放,還借題發揮要將每個月的家用減半,連子女教育基金的戶頭也賴皮不去存了。他的理由居然是:我給妳多些錢好讓妳去倒貼娘家嗎?

儘管一個星期後,曼萍的大哥就將款子提前償還了,可是這件事卻成了坤彥三不五時用來殺她銳氣的話題。她想不透婚前那個純樸老實的農村子弟,怎麼結了婚到了美國後卻像變了「好幾個人」似的。有時候她覺得丈夫的身體裡,就像住著好幾個不同性格的靈魂,輪番上陣的日夜折磨著她,而那個真正和他結婚的農村子弟魂魄,卻越來越少有機會出現在那具軀體上。

當天晚上,她藉故加班拖到八點多才回家。才一踏進家門玄關,卻馬上又讓她想起早上那個賴在地上撒野的丈夫。可是這會兒家中卻出奇的平靜,音響裡播放著她最喜歡聽的蕭邦鋼琴曲精選,廚房裡還傳來了陣陣的香氣。當她砰地關上大門後,丈夫旋即從廚房裡探了出頭來,笑容滿面地跟她說著:「寶貝,妳終於回來了呀!我今天休假就煮了些妳喜歡吃的粉蒸排骨和蓮藕雞湯呢!妳快去換衣服準備吃飯吧……」他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然後深情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孩子們已經吃過了,正在樓上作功課,妳不用操心……」

曼萍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是定神看著他的雙眸深處,確定這軀殼裡的是丈夫的靈魂,而不是今早那個死纏爛打三歲小童的靈魂,才鬆了一口氣回了他一個「好久不見」的擁抱。她無法具體向親友們形容坤彥那種像「滿月狼人」、「化身博士」或「雙面亞當」的多重人格。結婚初期她還聽信娘家長輩的話,認為是因為坤彥常常參加登山隊,待在荒山野地或救難小屋時撞到邪,才將「髒東西」帶回了家,所以才會有那種像「鬼上身」的異常性格。她還曾經在家裡供了一尊神像,每天沒事就喃著「大悲咒」,不過丈夫的情況卻一點也沒有進展。

最讓她印象的深刻的並不是那個舉止像三歲小童的坤彥,而是被另一個像狐媚的女子所附體的坤彥!那女子總是在夜裡潛進他的身體裡,這些年來每隔一段時間,曼萍就會在凌晨時分被丈夫吵醒,然後看他赤裸著身子縮在房間的一角,有時還會作出一些令她作噁的猥褻動作,吃吃地在黑暗裡傻笑著。記得有一次她還當真那是鬼上身,便鼓起了勇氣開口跟「對方」對話:「不管你是誰,求求你不要再騷擾我老公了好嗎?他沒有什麼值得你如此耽誤自己投胎轉世的行程,你放過他吧!」對方的笑聲卻突然停下來,靜得就像房間裡沒有空氣似的。曼萍怕對方是個「洋鬼」聽不懂中文,所以又用英文重覆了剛才所說的那些話。

對方才又開始發出了詭異的笑聲,還氣若游絲地用中文說著:「怎麼樣?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因為我比妳還更愛他的身體……」那聲音完全不像是坤彥的語氣,壓根子就像是個年約二三十的女子。曼萍嚇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順手開亮了床頭燈,拿出了枕頭下的大悲咒摺子,閉著眼不斷地誦著經。她也分不清到底經過了多長的時間,才開始聽到坤彥沉睡般的打呼聲從角落傳了過來,便躡手躡腳放大了膽將他扶回了床上睡覺。可是那一晚她仍是戰戰兢兢一刻也不敢闔上眼……

直到有一天,她才知道原來丈夫那些失常的舉動,根本就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或者猛鬼上身,而是某種癲癇症發病前的預兆,在他週期性的腦部放電不正常時,會產生所謂的幻覺、幻聽、語無倫次或聞到怪味,所以才會造成他種種錯亂的言行舉止。而且這些預兆與癲癇發作時的狀況,坤彥完全是處在一種渾然不知的意識中,可是曼萍卻從來沒有聽坤彥或夫家提過他患有這種病。直到他在值班時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筋發作,被同事送往急診室後才東窗事發,他從婚前就一直隱瞞的這個祕密也終於讓妻子知道了!

當她接到坤彥的同事所打來的通知電話時,還以為只是單純在值勤時摔了一跤而送醫,可是經過急診室的醫師告知,坤彥的那些症狀其實是癲癇症的「大發作」,還詢問了她丈夫是否有長期服藥控制病情,她卻完全是一問三不知。她的內心從剛開始的憂心慢慢轉為一種憤怒,因為她認為就是因為坤彥的私心與好勝心所致,才會在妻子面前瞞著那個從小就有的隱疾,卻讓曼萍婚後活在那種日日夜夜疑神疑鬼的陰影中,也莫名其妙的為他燒香拜佛、求神問卜,他卻仍是隻字未提。

曼萍忍著心中的不滿走進病房去探望坤彥時,坐在病床上已經清醒的他,一看到她後卻馬上鐵青了臉咆哮著:「妳來這裡幹什麼?我只是不小心摔傷了,這麼點小事妳也跑來幹麻?妳回去!」他完全不顧及幾位同事也在場,便惱羞成怒的對著她發飆,更是顯露了他那種欲蓋彌彰的心態!她出奇冷靜地看著他淡淡地說:「醫生已經告訴我你的病情了,你還瞞我瞞得不夠嗎?這些年來我被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言行,搞得像個瘋婆子似的,你卻寧願我活得神經兮兮,也不願意拉下自己的尊嚴告訴我實情!我們這種夫妻還有可能繼續同甘共苦下去嗎?」他的臉色一刷泛起赭紅,額頭也爆出了青筋奮力地喊著:「我不需要妳的同情!我活得好好的哪算有什麼病!妳給我滾!給我滾……」

「劉坤彥!我不管你認不認為自己有病,可是我對你那些隻手遮天所帶給我的恐懼,已經厭惡到極點了!假如有一天因為你的自私,而讓我們的子女也落得跟你一樣痛苦,我是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的!」她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並不是她絕情絕義,而是根本就想徹底逃離那個愛情狼人的騙局!假如當初他坦承自己有這種先天疾病,她還是會考慮嫁給他的!至少當她面臨婚後那些異象時還可以處之泰然,而不需要飽受精神上的折磨,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在乎過,她這十多年來已經瀕臨崩潰的耐心。

之後,就算坤彥心甘情願的每天定時服藥,抑制住不正常的腦部放電,那些奇怪的言行舉止也鮮少再出現了,可是他對曼萍的傷害卻早已造成了,那道疤痕就像是一條無形的鴻溝,將他們倆過往的感情遠遠地拉了開來。不出半年他們還是協議離婚了,只留下曼萍一個人獨立監護一雙子女。她將過往的那些供桌、護身符、咒語和貼符全都收了起來,重新開始過自己的新生活!

本來她也以為事情就會這樣結束了,可是直到女兒雅晴第一次發病後,才再度將她拉回那個醒不了的夢靨裡!剛開始女兒總會在深夜裡,一語不發地站在她的房門邊掐著手、跺著腳,當曼萍醒來問她是怎麼回事時,雅晴卻顫抖著雙唇告訴母親:「我的房裡有一個陌生的女子,一直坐在書桌上盯著我看,我不敢回房去了!讓我跟妳一起睡好嗎……」曼萍當時也沒有將這種事和幻覺或幻聽聯想在一起,只是帶著女兒回房間去,還不斷的安慰她肯定是恐怖電影看多了才會作惡夢,不過女兒卻斬釘截鐵的辯解自己剛才根本就沒睡著,而且還一直聞到奇怪的味道沖上鼻腔和腦門!

雅晴曾經告訴弟弟和同學,自己可能是個「陰陽眼」,因為她時常可以看到其他人所看不到的「陌生人」。弟弟也覺得奇怪,和姊姊一起看電視時,他常發現姊姊有時會盯著客廳的某個方向「失神」得目不轉睛,眼睛就像是看著一個隱形人似的飄移著。當她回過神後,可能還會告訴弟弟幾分鐘前有兩個不認識的「人」在客廳的角落吵架,或是有個奇怪的女人捧著自己的頭走進了廚房裡,這些話總嚇得作弟弟的頭皮發麻全身起雞皮疙瘩……

有一晚,曼萍要兒子上樓去叫正在溫書的姊姊下來吃飯,沒多久卻看見兒子慌慌張張地跑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哭著說姊姊自殺了!曼萍瘋了似地衝上樓跑進女兒的房間,卻看到滿書桌都是血漬,她一邊哭一邊緊緊箍著女兒的手腕止血,另一隻手還發著抖撥了911叫救護車。雖然事後還是撿回了女兒的一條小命,可是清醒後的她卻變得沉默寡言,母親問她是不是因為功課壓力太大?或是和小男朋友吵嘴了?才會想不開尋短見。可是雅晴一概搖頭否認,只是盯著曼萍表情嚴肅的說:「這陣子一直有個聲音在我耳邊跟我說話,昨天還一直喊著『幹麻活得這麼痛苦?乾脆一了百了算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那樣糊里糊塗地聽從那聲音,拿起了美工刀往手上劃……」

曼萍看著女兒空洞的雙眼,突然想起前夫過往發病前的那種眼神!她不得不懷疑女兒是否也步入了前夫的後塵。透過腦科醫師多次的腦電圖、斷層掃描及核磁共振攝影,最後終於證實女兒也患有先天性的癲癇症,雖然醫師也說這種病症會遺傳的機率並不高,可是不幸卻還是降臨在雅晴的身上!原來女兒的那些幻覺、幻聽、嗆到鼻腔和腦門的怪味,都是發病前的預兆……。

她已經沒有心力將錯誤推到前夫的身上,畢竟坤彥自己也是個受害者。只希望自己能夠陪著女兒走過這前三年的抗癲癇藥物治療期,同時也不斷灌輸女兒這種疾病並不可恥,唯有讓周遭的師長或同學了解自己的病情,才不會被旁人所誤解。她相信只要雅晴不像前夫那樣逃避藥物治療,或者企圖隱瞞真相,肯定可以跳出那種被視為是怪力亂神的錯誤觀念!

文與圖/提墨‧原載於「世界周刊」-『墨眼看天下』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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