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鴻安】時間過得很快，歐巴馬當選一周年之期又屆，一年來他的表現如何？對他這一年的施政可作怎樣的了解？筆者認為，可從他的兩大特徵去了解；這兩大特徵同時包含理想和現實的矛盾傾向，可能是了解歐式施政的鑰匙。

第一大特徵是：歐巴馬的施政充滿理想，除了要動用空前巨款去克服70年來最大經濟衰退以外，還要推行多項根本性的改革─健保、能源、教育和金融監管等。這種雄心勃勃的施政大計，反映出他希望在任內完成一些劃時代的改革，做一個改變時代的總統。

但是，一年下來，理想顯然褪色了，民眾的熱情也消退了，一年前把票投給他的不少人，也從支持變為不滿；去年11月4日時他的當選得票率為53%，今年1月20日他就職時的支持度為65%，今年10月他的支持度跌至48%。

為什麼熱情會消失？這與歐巴馬的第二大特徵有關。歐巴馬每推行一項改革，例必採取一種政治策略─先提出改革的主意，但不去規定改革的具體內容；然後讓國會去討論，提出不同意見，再解決分歧，醞釀共識；最後等到時機成熟時，他作為總統，才作最後的推動，以各方所達至的共識為基礎，作最後的妥協決定。

這種「不表示自己意見、讓國會討論」的策略，可見於今年2月通過的7870億元刺激經濟計畫，也見於現已接近討論尾聲的健保改革。由於這種策略會導致國會就每一項改革進行持續數月的爭論，因此民眾見到的是─「只有爭論、沒有行動」，這與大家在去年把票投給他時的期望大不相同，那時大家以為選了一個行動派的領袖，他會迅速推行改革，但一年下來的現實是，只見爭論，不見行動。所以當初的不少希望都破滅了。

歐巴馬日前首次到受到卡翠納風災打擊的紐奧良訪問，他對那裏的民眾說：「我在競選時已說過，改變不容易，大改變更難，過去一年正好證實了我的話。」展望未來，歐巴馬的施政仍將受到他這種政治策略的影響，健保改革的爭論已接近結束，但能源改革、教育改革、以及金融機構監管等的爭論正等著要來。

看來，歐巴馬不會改變這種策略，因為正是這種策略讓他取得一年來的最大成就。一年來，他的最大成就是推行刺激經濟計畫，因為這項計畫的推行，美國的經濟才會從年初走向大蕭條的險境中懸崖勒馬，變為第三季出現3.5%成長的局面；也因為這項策略，健保改革的立法工作已接近成功，聯邦參眾兩院有望在年底前通過健改法案。

不過，歐巴馬和民主黨也將面臨一項危機。在本周二剛結束的維吉尼亞州州長選舉中，民主黨大敗給共和黨，這種情況與一年前歐巴馬在這個州大勝截然相反，那時歐巴馬得到壓倒性的非裔和獨立選民支持，但在本周二的投票中，這些選票都流失了。歐巴馬的危機是：在2010年11月的國會選舉前，如果美國經濟不能及時好轉，民主黨就可能失去國會的控制權；如果民主黨失去國會控制權，那麼歐巴馬的一切改革大計，就只能成為鏡花水月。(世界日報，11.06.2009)

【邱鴻安】聯邦眾院終於成功整合出健保改革法案，興奮雀躍的波洛西在宣布有關法案時說，這是美國的歷史時刻。這個當然也是波洛西自己的歷史時刻，因為眾院是在她領導下整合出法案的，如果這次根本性的健保改革最後能夠獲得通過和推行，將是美國自1930年代通過社安計畫(Social Security)和1960年代通過聯邦醫療保險計畫(Medicare)以來的最重要社會安全網設施。健改法案在波洛西領導下而誕生，這當然是她一生事業中的最重要時刻。

波洛西把健保改革視為她的理想。她說過，由政府管理的健保制度是她30年來的理想。她也說過，現在是立法推行健保改革的世紀時機，因為民主黨控制了聯邦參眾兩院，總統又是民主黨人，因此民主黨必須團結去通過劃時代的健改法案。她更說過，如果她在議長任內，能夠通過健改法案，就算將來下台，不再是議長，也已經足以令她自豪，沒有遺憾。

波洛西這次成功整合眾院民主黨人，並不是容易的事。由於健保改革事關重大，而提出改革的歐巴馬又讓國會自行去醞釀法案的具體內容，因此民主黨內的溫和派、自由派和保守派 (例如藍狗議員)為改革內容而出現重大分歧，但在波洛西的斡旋和追求共識的方向下，終於整合出十年改革成本少於9000億元的計畫，其中包括了設立公營健保，並且把3600萬無健保人士納入健保範圍內。

波洛西的國會歷程可分為三個階段，在1987年首次當選舊金山的聯邦眾議員之前，她基本上是一名家庭主婦，照顧和養育五名子女是她的主要工作，從1987到 2007是她在國會的第一個階段。2007年，她成為美國歷來的首位聯邦眾院議長，開始她當議長的「第一個兩年」；在這個階段中，她成功固鞏民主黨的實力，結果在2008年的國會選舉中，不只維持民主黨在眾院的控制權，更增加了議席。2009年，她展開當議長的「第二個兩年」，在這一個新階段中，由於民主黨控制了府會，在立法上極有利於推動歐巴馬的多項重大革政策，其中就包括了被視為數十年來民主黨最重要立法工作的健保改革。

波洛西誓言，要在11月11日前讓眾院通過包括公營健保的8940億元健改法案。民主黨在眾院擁有248票，她的目標是218票，中間可以有30票的流失，因此共和黨雖全面反對，但法案最終應可獲眾院通過。健改法案在國會的推進，關鍵在於參院，民主黨的參院議長雷德上周也初步整合出參院版的法案，其中還特別加入了一項可讓各州選擇是否推行公營健保的設計，藉此爭取民主黨內支持和反對公營健保的參議員。民主黨在參院中擁有58票，加上兩名獨立議員，剛好湊夠 60票，這樣就可以阻止共和黨以冗長辯論的策略去阻止法案的通過。

這次歷史性的健改立法工作，已經達到三個最重要的目標：一是控制成本，使十年改革的經費約束在9000億元之內，不會增加聯邦政府的赤字 (這是國會預算辦公室的計算)；二是達成全民健保的理想 (雖然只達96%)，使3600 萬無健保人士都可得到健保；三是保障病人權益，防止保險公司為牟利而拒保和棄保。既然健改法案能夠達到這樣重大而理想的目標 (將來落實時成效可能有異)，這當然是包括波洛西在內的美國人的勝利。(世界日報，11.3.2009)

【邱鴻安】被視為民主黨新星的舊金山市長紐森，30日宣布退出加州州長的選舉。紐森的市長任期要到1012年1月才結束，但他自2008年暑假已積極投入要到2010年才舉行的州長選舉，現在終因籌款困難和民調大幅落後而不得不退選。筆者覺得他積極投入選舉，未能集中精神於市長工作，感到極不妥當，日前曾就此撰文，現附錄該文，僅供參考。

題： 紐森選州長

(世界日報，10.6.2009)

加州的州長選舉，要到2010年6月才舉行初選，但舊金山市長紐森在2008年7月已宣布成立選舉試探委員會，2009年4月正式宣布參選，自此之後，開始到加州各地拉票和籌款，到了現在，選舉活動更越來越多。不過，今年卻遇上數十年來僅有的經濟大衰退，舊金山的失業率已攀升至10.7%，紐森現在應全力以赴的，是設法創造就業機會，而不是投入選舉。 

紐森上周的兩起新聞，正反映出他的本末倒置。其一是他向還未宣布參選的布朗挑戰，建議兩人舉行連串辯論。在20多年前已當過兩任州長、現在又是現任州檢察長的布朗，上周宣布成立州長選舉試探委員會，紐森立即抓住機會大做宣傳，向布朗發出辯論的挑戰，從現在到明年6月，要與布朗進行11場辯論。紐森知道布朗還未宣布參選，不可能答應他的挑戰，但仍提出辯論的建議，目的只在宣傳，這種挖空心思為選舉的心態，正是他本末倒置的證明。

另外一起新聞是關於創造就業的。上周，一家設在中半島的生化藥品公司宣布遷進舊金山，紐森立即表示，這家公司遷進舊金山，反映出舊金山的經濟正在改善，又說舊金山在這次經濟衰退中的表現已比其他城市好，否則情況可能更惡劣。不過，那家計畫明年遷進舊金山的公司，只有150名員工，而且都是隨著公司一起從中半島遷到舊金山，並沒有為舊金山創造什麼就業機會；更令人覺得不安的是，紐森淡化舊金山高失業率的事實，反而強調舊金山已表現不錯，暗示目前的衰退情況可以忍受。

其實，舊金山8月份的失業率已攀升至10.7%(9月份還未公布)，這個失業率比全國9月份的9.8%還要高，情況絕不是不嚴重。以全國9月份就業情況繼續惡化的趨勢去看，舊金山和全加州即將宣布的9月份失業率，也很可能繼續惡化。加州8月份的失業率已升至12.2%，失業人數225萬，超過半年仍未找到工作的失業人數超過50萬。

紐森和他的政府應該設法吸引投資，應採取措施鼓勵公司雇用人手，甚至推行一些可直接創造就業機會的計畫。這次大衰退為數十年來僅見，不能以慣常景氣循環視之，應該有非常措施。

反觀紐森參選州長，2008年暑假已開始部署，今年春天宣布參選，自此以後即在加州各地籌款和造勢，選舉彷彿成為他的首要事務，至於舊金山的高失業率，反成為次要，這就是本末倒置。

紐森知名度不及布朗，以致民調落後給布朗─8月底所做的一項全州性民調發現，紐森落後29個百分點 (49:20)，8月中所做的另一項舊金山民調更發現，紐森落後17個百分點 (51:34)。由於民調落後，紐森因此更積極四出拉票，尤其是到仍然對他感到陌生的南加州，這樣只會使他難以全力履行市長的工作。

紐森選州長的選舉期實在太長，加州應立法限制選舉期，把選舉期縮短至半年 (甚至三個月)，以免在任民選官員分心選舉，疏忽眼前的工作。縮短選舉期並非不可行，英國就將選舉期縮短在選前的數個月。

布朗已拒絕紐森的辯論建議，他說他還沒有宣布參選 (計畫明年才宣布參選)，而且目前必須集中精神做好州檢察長工作。看來，布朗縮短選舉期和著重眼前工作的決定，就比紐森高明。(世界日報，10.6.2009)

【邱鴻安】歐巴馬23日在麻省理工演講，說到全球正在進行一項研發替代能源的競賽，最先研發成功的國家，經濟實力將可大增，成為領導全球經濟的國家，所以美國必須進行投資，非贏得這場比賽不可。歐巴馬這一創新能源的遠見，理想十足，並不因成本和困難而有所遲疑。

相對之下，被暗示為美國競爭對手的中國，卻顯得較為實際，一方面計畫積極發展再生能源─胡錦濤一個月前在聯合國演說，明白表示，中國將積極發展再生能源，但另一方面，卻四處搶購油源，全力增加石油儲備，以應付經濟高速發展對石油的巨大需求。這樣的兩手準備，相對於歐巴馬的著重研發替代能源和減少依賴石油，顯得更為實際。

我們只要翻查一下中國近期四出收購油源的情況，就可知道，中國正全力輸入石油，與歐巴馬設法減少石油進口的政策，剛好背道而馳。

以最近兩個月來說，中海油 (CNOOC) 就與非洲的奈及利亞協議，向該國收購藏量60億桶石油的油源，收購價是300億美元─中海油2005年時曾對美國的優尼科 (Unocal)發動收購，出價只是180億美元，可見這次奈及利亞交易的份量。中海油最近又與英國的杜魯公司 (Tullow)交易，收購該公司在烏干達東部的部分油源，收購價為50億美元。

中國在10月份還有多項收購行動：中投 (CIC)收購哈薩克一家油公司的10億美元油源；俄羅斯總理普丁與溫家寶訂立協議，每年從西伯利亞把2.5兆立方呎的瓦斯輸進中國；中國石油 (CNPC)以17億美元收購加拿大西部一處油源；中海油進軍美國的產油重地墨西哥灣，收購在當地的一家挪威油公司的少量油源。

今年初以來，中國還有不少搶購油源的重大交易，包括了：中國出資40億元，參與委內瑞拉一項開發計畫，以換取委內瑞拉在2015年前每天輸油8萬至20萬桶給中國；中國貸款十億美元給巴西一家油公司，以換取該公司給中國輸油的10年合約；中國石油與伊朗協議，共同開採該國一處油田，開採計畫耗資25億美元，中國占七成股份，估計每天可產油26萬桶；中國石油與英倫石油 (BP)共同取得伊拉克一個超級油田的開採權，這個油田在未來六年，估計每天可產油285萬桶，成為全球第二大油田。

中國經濟正高速發展，對石油的需求甚大，因此四出搶油的情況，相信還會持續下去；未來數年是中國經濟發展關鍵時期，搶油的現象將更值得關注。在中國目前的能源結構中，煤還是主要來源，占了全國能源七成以上；再生能源 (水力發電和太陽能等)所占還不到10%，石油也只占12%，但中國不斷擴大的中產階級，正全力投入汽車市場，因此對汽油的需求正迅速增加。

至於歐巴馬所說的，首先成功研發出替代能源的國家，將可領導全球經濟，這個充滿理想色彩的預言，不一定正確；對於中國領導人來說，同時抓石油和再生能源，才是確保經濟成長的法門。 (世界日報，10.27.2009)

【邱鴻安】金融危機爆發後，中國經濟仍然能夠維持高成長，美國經濟則持續衰退，復甦姍姍來遲，這種此消彼長的形勢，令中國留學生爆發海歸潮，單在今年，海歸人數已破七萬。從以前的海不歸到現在人人思歸，這真是中國留學生歷史上的巨大轉變。

現在的海歸，顯然是經濟海歸，因為留學生返國的動機，顯而易見，都是回去找尋經濟機會。從歷史的角度看，這種經濟海歸的現象，大約開始於2001年中國加入世貿以後，因為自那時起，中國經濟開始真正崛起，這是「海歸派」在2002年至2008年出現的基本原因。

初期的經濟海歸，主要是留學生回上海和北京兩地打工。王蕊 (Annie Wang)在2006年出版的小說「慾望共和國」(People’s Republic of Desire)，描寫的正是初期海歸派回北京打工的故事，那時的海歸派圈子還很小，與當地人保持著隔閡。不過，「近期的海歸派」已與「初期的海歸派」有別，創業已成為重點，生活隔閡已迅速消失，北京和上海已不再是唯一的海歸地點，沿海甚至內陸的二、三線大城市都成為落腳點。至於海歸派的未來前景，正如李開復所說，海歸優勢不會永遠維持下去，機會很快就會消失，所以海歸要趁早。

相對於經濟海歸，文化海歸的現象更值得思考。從留學生歷史去看，文化海歸顯然比經濟海歸更為重要，因為經濟海歸只是最近十年的現象，而文化海歸卻一直是中國留學生歷史中的主流，至少是1949年以前的常態。

在文化海歸之中，又可分「主流」和「非主流」兩路，主流的一路可以胡適為代表，這一路的文化海歸派，主張把西方思想引入中國，因此在學成返國後，要以西方思想去推翻中國傳統文化，在中國推動西化的新文化運動。

另一路的文化海歸，則可以著名史家陳寅恪為代表，這一路的留學生在歐美學成後，仍然選擇傳統文化作為精神上的歸宿，因此在返國後，從事發揚中國文化的工作，目標是挽救中國文化，與主張西化的海歸派截然不同。胡適代表的一路，最為人所知，但陳寅恪代表的一路則較不為人知，因此更值得注意。筆者最近讀「陳寅恪的最後20年」，不僅看到陳寅恪在1949年以後維護中國文化的精神歷程，更看到無數與他懷著相同理想的文化海歸派的故事。

無論是胡適或陳寅恪代表的文化海歸現象，都與眼前的經濟海歸截然不同。然則，現在的經濟海歸，難道就沒有文化的成分？往深一點看，現在的經濟海歸也具有文化意義，因為現在返國從事經濟建設的海歸派，往往是美式資本主義的專業人才，中國經濟需要他們的知識、技術和管理，資本主義的經濟文化因此藉著他們，可以長驅直入，迅速而全面地登陸中國，淹沒已經失去實質意義的社會主義文化。(世界日報，10.27.2008)

【邱鴻安】著名投資家羅傑斯 (Jim Rogers)日前在電視接受訪問時表示，21世紀是中國的世紀，而未來十年則是中國攀登世界頂峰的關鍵時期。羅傑斯「唱好中國」的意見，雖然只反映西方對中國的一派意見，但不妨拿來參考。

據羅傑斯所說，21世紀之所以成為中國的世紀，是因為以下的一些事實：中國人民渴望工作和財富，又擅長儲蓄，因此15億人 (包括海外華人)已成為「世上最佳的資本主義者」。中國成為世界首強的道路，當然不會沒有阻滯，但自1978年以來中國就一直沒有走過回頭路，未來的道路雖有困難，但可以解決，例如水源的短缺和污染是個大問題，但中國政府已開始正視這個問題，因此危機有望得以化解。

他又指出，中國人希望活得像美國人，希望實現自己的美國夢─爭取個人成功，更重要的是，中國人要求改善生活，因此必提高消費；美國人的生活最重消費，而中國人的強大消費需求，則是推動資本主義的最大動力。

與消費有著重大關係的是商品 (commodities)。羅傑斯以商品的分析和投資最負盛名，他說中國和其他一些國家的興起，將大大增加全球的消費，但是需求最大的商品卻供不應求，短缺的情況將會加劇，例如因石油和糧食短缺所造成的危機，將會越來越嚴重；沙烏地阿拉伯20年來沒有發現新油田，儲藏量一直維持在2600億桶，但同期卻已開採了600億桶。

由於商品供不應求，因此各國之間的競爭勢必加劇，商品投資所占全球經濟的比重將比前更大，而作為新興強國的中國，必將與數十年來一直手握世界霸權的美國產生衝突；持續的研究顯示，崛起的中國與已確立霸權的美國，將難以避免衝突，至於中美是否會因此而發生戰爭，這也難以排除。

羅傑斯的意見，反映了美國和西方看好中國的一派意見，這一派意見顯然不是唯一的意見，例如超級投資家巴菲特的意見就較為持平。拿兩人相比，羅傑斯看到的是此消彼長之勢─即美國消退 (他極言聯準會目前壓低美元的政策行不通，又預言美國國債將是下一波泡沫)，而中國則在上升，此消彼長的結果是，金融危機後的十年，中美經濟實力的差距將大大縮小。

至於巴菲特，雖然一面投資中國產業 (例如投資比亞迪電動車)，但另一面卻仍然對美國的創新能力抱有信心。巴菲特不久前接受CNN的杜勃斯 (Lou Dobbs)訪問時就指出，美國還是世上最富最強的國家，美國也不會在競爭中缺席，並且預言，美國下一代將會生活得比這一代更好，「對這一點我是絕無疑問的」。

羅傑斯的意見當然值得重視，因為他並不是空言預測，他本身是個行動派，是個實事求是的人。他在2007年從紐約市移居新加坡，因為「現在是投資亞洲的最佳時刻」，所以必須靠近中國。他說：「在1807年，人們最好定居在倫敦，因為19世紀是英國的世紀；在1907年，最好住紐約市，因為20世紀是美國的世紀；在2007年，則選擇亞洲。」那麼，為什麼不選香港或上海？那是因為這兩個城市的空氣污染比較嚴重。羅傑斯的第一個女兒在2003年出世，他已開始讓她去學中文。 (世界日報，10.20.2009)

【邱鴻安】前總統卡特這個月年滿85歲，當筆者知道他在卸任總統後，寫了20多本書，又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對他的人生就大感興趣，為此已在本欄寫了兩篇文章─ 「第三人生」和「最好的時光」，內容都是他卸任總統後的人生。關於卡特的晚年人生，值得一提的至少還有一點：他要求自己，把所有時間用來幫助別人，那麼他的動力從何而來？卡特說過，他的母親是他的榜樣。

卡特的母親莉莉安，因為做過護士，所以人稱「Miss Lillian」。在1953年、55歲以前，她跟一般婦女沒有什麼不同，她是別人的妻子和四名子女的母親(卡特是長子)，但是在1953這一年，卡特的父親去世(59歲)，這時她剛好55歲，自此以後，她擺脫了為人妻為人母的角色，為自己創造了一個新的人生。

她先到南部的奧班大學(Auburn)當舍監，之後又管理一家老人療養院，再後又成為一名人權活躍人士，在1960年代的民權時期，爭取廢除隔離非裔的政策。到了1966年，她已68歲，仍然申請加入和平團(Peace Corps)，在接受了三個月的訓練後，被派到印度孟買30哩外一個小村落，做扶貧工作，包括護理麻瘋患者。

莉莉安在1983年去世，享年85，縱觀她55歲以後的人生，至少有兩大特色。第一是她以助人為樂。跟後來的卡特如出一轍，她也認為，這個世上的富者 (the haves)應幫助貧者和不能自立的人(the have-nots)；由於出發點是助人，所以她當舍監、在療養院照顧老人、以及在印度扶貧，都做得自發積極，還從中找到樂趣；她在1977年曾出版一本她的書信集，其中不少是她在印度時寫給子女的家書，信裏寫到，能夠幫助有需要的人，令她感到很滿足很快樂。

第二是她對年老所持的態度。她在印度做滿兩年和平團的服務後，在70歲那年回到美國，接著做了超過500場演講，演講的主題是：不要被年老限制你的人生。她說到參加和平團的生活，又說她悟出一種面對年老的心態：人必須意識到，年老是不可避免的，因此必須誠實地面對年老，在接受年老的心態下，再積極投入生活。

卡特在2008年寫了一本書「一個出色的母親」(A Remarkable Mother)，又在1998年寫了另一本書「年老的好處」(The Virtues of Aging)，內容都是說他母親的故事。對於現代人來說，卡特母親的故事，應該是很有意義的，因為現在的人喜歡提早退休，人到五六十，就說要退休，但退休後的二、三十年人生，卻難以安排，甚至要為如何打發每一天而發愁，為此而不可終日。卡特母親的故事，正是現代人晚年再創人生的榜樣。(世界日報，10.13.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