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讀的這本書的書名實在難翻。《The Gentle Art of Making Enemies》,樹敵的藝術是該要「優雅」、「溫和」、「上流」還是「不費力」?翻譯是一門大學問,譯者若學養不足,常識欠缺,一詞之差,就可能將讀者甩入五里霧中,不僅扼殺原著的精神,也可能就此斷送作者的錢/前程。
這本書的作者是畫家惠斯勒(McNeill James Whistler 1834-1903),主要講的是一場發生在1879年,轟動藝壇的官司。惠斯勒告上了藝評家羅斯金(John Ruskin),因為他的畫「Nocturne in Black and Gold: The Falling Rocket」(在黑色與金色中的夜景:墜落的火箭)被藝評家羅斯金批評為「往公眾臉上潑的一鍋顏料」。毒舌的羅斯金還用了以下幾個字眼來形容惠斯勒:「ill-educated man ,an impostor, a cockney pretender, a coxcomb」,前三個字較常見,分別為「沒教養,冒牌貨,假倫敦人」,最後的那個字可難翻了,字典說是「紈袴子」。
惠斯勒 覺得羅斯金用的這個字可沒字義上那麼簡單,特地去查了典故。這一查可把他給氣炸了,原來coxcomb指的是中古世紀被貴族豢養的弄臣,戴著尖帽,搖著雞冠擊鈴,是供主子取樂的小丑。這已嚴重辱及人格。於是惠斯勒把羅斯金給告上了法庭。羅斯金因病,由友人代出庭。《The Gentle Art of Making Enemies》鉅細靡遺地記錄了兩方,包括法官對藝術觀點的論戰。對話機鋒中帶著幽默。例如:
法官:「你知道,很多藝評家不認同你畫的觀點。」惠斯勒:「我絕無法茍同那些藝評家。」法官:「你能不能使我看見那幅畫美在何處?」眾人靜默,全神貫注。惠斯勒:「不能!你知道嗎?我怕這就像要一個音樂家,傾瀉他的音符到一個聾子的耳朵裡,那般的無望。」
最後惠斯勒險勝,兩方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法官懲戒性地要兩造付出鉅款以彌補浪費社會資源。羅斯金人脈廣,朋友集資幫他湊齊了罰款。但他本人,負氣地辭去大學教職,以示文人風骨被糟蹋。惠斯勒可沒那麼走運了,這個藝術界的李敖,沒能在訴訟中撈一筆,反而賠了夫人又折兵,畫作滯銷,繳不起罰金,宣布破產。
在台灣高雄市世運期間,去了愛河邊看了多次煙火。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還沒見過如此壯觀、奢華、長時間的煙火,可真的開了眼界。欣賞完煙火,腦中殘留的影像,就是惠斯勒這幅「夜景」的模樣。從壯麗到殘破,惠斯勒捕抓到了金色即將消融於黑夜前的剎那。它因售價高達兩百金幣,而被藝評家罵到臭頭,認為這樣一幅只花一兩天畫的「未完成」作品,不配這個價。惠斯勒答道,兩百金幣買的是他「一生的知識」。
羅斯金是當時的「文霸」,他被奉為圭臬的當時藝評,現在看來十分的無稽可笑。譬如,他認為林布蘭特的畫「低俗醜陋」,而透納(Turner)的畫則毫無技巧可言。羅斯金的美學觀點,是傾向古典學院派的,他認為顏色是物體最不重要的特點,就像植物的顏色,會隨著季節而變。然而,「橡樹就是橡樹,不管在春天是綠的,在冬天變成紅的」,天竺牡丹不管是黃的,紅的,還是藍的,永遠是天竺牡丹。他拒絕他視覺認知以外的「形體」,在畫裡看不到該有的構圖,看不到畫家繪畫的技巧,令他生氣。
對於惠斯勒拼了身家與羅斯金告到底的精神,頗令身為藝術家的我佩服。藝壇有個陋習(中西皆然),那就是「No artist could obtain fame, except through criticism」(非經過藝評,沒有藝術家可以成名)。記得唸研究所時,有個指導教授對我說,為了出頭,他常請有名的藝評家寫文章介紹他的作品,代價不菲,一篇文章常是他一個月兼職的薪水。由於很早就認清了「藝術圈」的架構及運作方式,令我非常反感。決定反其道而行。一個人要堅持風格,很難,要維護自體的完整,是要付出代價的。但,除了風格,除了自體完整,人生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可追求嗎?
這本書的書名就此,開始明白了起來。是的,就是一種格調,一種睥昵,帶著優雅。
你真的有夠無聊耶.
What do you get when you cross a goose and a chicken? Gooken!
What do you get when you cross a goose and a duck? Gock!
一個月來,在山上每天泡湯,看白雲蒼狗,悟得了一個大道理:
放下屠刀.得饒人畜,且饒之.
"« 匿名 張貼於 Monday, Aug 31 at 12:20 AM »
I like Tiao's writings, paintings and poems. They are unique. And she stands on her own right. "
不好在別處答謝,故轉貼至此.謝謝您的回饋.
我從不吝讚美值得的人與事,包括我自己.不同的是,我在台下給自己鼓掌時,都會具真名.比如:"我真的太佩服我自己了... 或,刁卿蕙,妳真棒... :)"
叔本華曾說:"我們最大的快樂在於能夠被欣賞,但即使有充分的理由,愛慕者仍然吝於表達他們的讚美.所以,最快樂的人就是能真誠讚賞自己的人,不管用什麼方法."
阿鵝也說:"能真正自愛者,才能夠自信地敞開心胸,看見別人的好."
食量粉大的鴨霸,更有一句震古爍今的名言:"肚量是需要自我要求與訓練的".
他們說得話,還能有錯嗎?!
To harbor malignance with self interest in mind is low being.
另,"Evita Peron",很喜歡妳唱的那首歌.我常聽那張音樂劇的CD.瑪丹娜既悍又脆弱的嗓音,亦曾被毒舌樂評家批評;但,我覺得她詮釋Evita很適切.其中,"Another suitcase",百聽不厭.
我倒覺得像中國畫的潑墨
但很情緒壓抑
This painting represented a pioneer in abstract/impressionist artwork. It could be interpreted as the creation of the universe from the abyss by the big bang, providing the two human figures at the bottom of the painting are not there. Otherwise, it could be worth $10 milliona. But of course, it's not for sale.
His "life long knowledge" shown on this painting reflected the dark side of his psychics.
No, it's not worth 200 pieces of gold coins as Whistler claimed.
I never invited them in,
though they followed me as it seemed.
They were illusions, not the solutions.
I reached out searching for an answer.
The truth was here all the time.
I loved you and cared about you.
And hoped you would love me t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