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內心感到的痛苦與罪過是無法形容的, 很多個夜裏我為此而哭泣, 面對著現實。」

這是 Michael Vick 接受 CBS 體育記者 Mike Brown 訪問時說的話。

Brown 找緊話題說 :「你在多個夜裏哭泣？為的是甚麼？」

Vick 回答:「為了我的所作所為。 與家人分開, 令許多人失望, 令自己失望, 不能打球, 躺在牢獄中床上, 在床上寫信回家….全因一種我以為正確的、過癮的、有趣的、令人興奮的生活方式。這行為導致我受牢獄之苦, 與外界隔絕, 只能自言自語。」

Brown 說:「是誰的錯？」

Vick 答:「錯在我自己。」

Brown 說:「這是可怕的事。」

Vick 答:「這是不對的行為, 我不知要說多少遍,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我深深地感到內疚, 我應該主動停止這勾當。我後悔沒有這樣做, 我沒有採取主動, 我當不起領袖。」

傳媒追求 Vick 的故事以增強收視率, Vick 需要借助傳媒冼刷形象。因此, Vick 與 Eagles 於 8 月13 日簽約後三天, 便在 CBS 的 60 Minutes 電視雜誌節目中出現, 這輯訪問是在 8 月 10 日攝錄的。

Vick 對每一個問題都認錯, 以後都會不斷認錯, 是衷誠的良心自覺, 還是為重返 NFL 恢復生計的做作, 目前只有他自己才知曉。反虐畜人士絕對不肯原諒他, 要求 Goodell 給他終身禁賽, 並要求所有贊助商斷絕一切與 Eagles 及 Vick 有關的廣告關係。

Goodell 容許 Vick 與任何隊伍簽約, 可以參加第三第四場季前演習賽, 說明他會給 Vick 重返 NFL 的機會。不過, 他要到球季第六周才公布最後決定, 表示還要觀察 Vick 的行為。他邀請了剛退休的 Indianapolis Colts 教練 Tony Dungy 為 Vick 作監護人, Dungy 是個虔誠的基督徒, 可見 Goodell 用心良苦, 不願埋沒良才 。

Dungy 其中一名兒子三年前因情緒不穩定而自殺, 對 Vick 的誤入歧途產生同情。他在 60 Minutes 的訪問中說:「許多年輕人需要改過的機會, 尤其是非裔美國人, 他們犯了錯, 但求反彈過來。」

Dungy 為 Vick 鋪路, 找了戶好人家。Eagles 是個基礎穩固的球會, 教頭 Andy Reid 與 Dungy 交情深厚, 也有兩個上了毒癮而受法律懲治的兒子, 能夠了解 Vick 的處境。

Vick 一度是 NFL 身價最高的球員, 效力 Atlanta Falcons 六季中三次入選 Pro-Bowl, 前途本無可限量。只因與少年時所交損友秘密開設鬥狗場 Bad Newz Kennel, 戰敗弱犬遭行刑的殘暴處理, 被判入獄, 至今18 個月後獲釋。

文化低落的地區都有鬥犬、鬥雞、甚至鬥蟋蟀的活動，文化高尚的社會亦以賽馬為娛樂事業,分別在於無規律的殘殺和有規則的競賽, 原則上還是尋求刺激。馬兒在競賽中折腿是常有的事, 活活被槍打死, 叫作人道毀滅。要廢除鬥犬、鬥雞, 也得同時廢止賽馬才合理。

天是無心的, 弱肉強食是求取生存的自然現象；人是有心的, 為了滿足人的獸慾而養犬養雞作為搏鬥之用, 會是人性的沉淪。可是, 一個人犯了罪, 服了刑, 應否繼續接受社會的懲罰？

愛犬人士顯然認為 NFL 不應容許 Vick 重返球場參賽, 更甚的要他賠命。有謂「寧為太平犬, 莫做亂世人」, 狗命重於人命是文明社會的畸型現象。愛犬人士可利用 Vick 宣揚反瘧犬行動, 卻沒有理由剝奪他的謀生權利。

Vick 是衷心認錯嗎？沒有人知道。在 Vick 成長的環境中, 鬥犬不是罪惡。他說:「警察巡邏看到人們圍觀鬥犬, 就像沒發生過甚麼事, 走到別處去了。」或者他這次被捕入獄給他敲響了警鐘, 對生命有所省覺。或者他只是為了失去一億三千萬元合約而認錯, 他的身敗名裂亦足以給青少年們一個教訓。

我們可以不相信 Vick, 但不可不相信 Goodell, 不可不相信 Dungy。Goodell 樹立良好行為法則要給 NFL 一個職業機構形象, Dungy 慕求光明正大去贏取超級杯, 他們願意給 Vick 一個機會 , 把一個社會悲劇改寫成喜劇, 那會是人性的勝利, 那會生命力量的偉大表現。

(原載 bernardcheu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