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有一次和一位朋友談起她的先生. 她如此描述他, “你別看他老實. 他其實很軟弱的. 只要有哪一個女人願意送上門來, 他一定會去的. 他心太軟, 受不了女人的溫情.” 這麼多年來他們也倒相安無事. 不曉得是她用足夠的溫情圍繞著他, 以致外圍的女人無法打進他們的婚姻, 或是他沒有遇到強勢進攻他的女人, 或是我朋友對他的認識錯誤. 還是有其他的原因我就不宜多問, 只是替她感到慶幸. 照她這麼說, 她的處境是蠻脆弱的, 聽起來防不勝防.

如果你是一個女人, 愛上一個這樣的男人, 你豈不完蛋!! 我是說如果你是婚外情的女主角的話.

因為這種男人很善良, 看起來很老實, 不像是會玩弄女人的人, 他們安安靜靜的在你周圍, 讓你很有安全感, 想信任他. 他幽幽地看著你, 你看到他的妻子掌控他的生活, 把他伺候的好好的, 還以為他有苦難言, 只好偶而在和你目光接觸的時候, 尋求一些空間和理解. 如果你開始告訴他你的痛苦, 妳就完了. 因為他會安靜的聽妳, 會默默的瞅著妳, 妳還以為他聽懂了妳, 甚至和妳同病相憐, 只是他已婚, 不自由, 不能給你甚麼, 所以他努力地在克制自己. 妳於是更加對他好奇. 妳對他很好, 以為他在家是被壓抑的民族, 妳也偶而聽他微弱地抱怨一下老婆的高壓政策. 妳心中開始不忍, 竟然興起了想救他的念頭. 妳開始幻想, 如果你們能在一起, 因為你不會像他老婆那樣, 所以他會全心的愛妳. 妳也偷偷地決定, 一定要比他老婆更愛他, 如此可以證明給他看, 妳其實是更好的選擇.

妳不斷的暗中關心他. 他感受到妳的關注和愛意, 卻容許妳得寸進尺. ( 在某一方面來講, 女人其實比男人更大膽.) 因為如他妻子的形容, 他心太軟, 從不會嚴厲的拒絕別人的好意. 妳以為他默許妳的進攻, 等待妳去救他. （真是的, 不是應該是英雄救美嗎?) 於是妳不顧三七二十一, 一頭栽進去. 事業家庭名譽前途全不要了, 只要他. 他也感激涕零, 和妳難分難捨. 但是有一天妳會發現, 其實他並不想離開他的老婆, 因為他說他有責任和義務要照顧她, 畢竟她照顧了他一輩子.

妳經過幾番掙扎. 有時妳想做聖女, 不在乎名份, 只想愛他一輩子, 不求回報. 但是當他說好要來看妳卻臨時因家裡有事或公事走不開, 妳就經驗到事實的殘酷和極度沒有安全感的龐大摧毀力. 妳可能想去死掉. 有時妳想去爭個水落石出. 到他家敲門把事情公開. 但妳想到他可能會否認妳, 或是在妻子面前對你說對不起, 可是仍然不會選擇妳. 妳不願意面對這種可怕又傷心的可能性, 所以妳並不會去如此做.

如果妳給他最後通牒, 逼他在妳和她中間做選擇, 他可能低著頭或看著妳並不說話. 因為他心太軟不忍傷妳心. 他的選擇其實已經很清楚, 只是妳拒絕看見. 他可能會流淚, 妳就更加痛苦和不忍. 而且妳因為真正的愛他, 妳會鼓足勇氣, 再繼續走這條不歸路. 於是你們又開始見面, 有歡笑的時候, 妳想一個女人一生有這些時光也就夠了. 但妳也有傷心欲絕的時候, 有晚上一個人哭著睡著的時候, 但妳也很聰明, 知道在他面前妳要假裝沒事, 因為妳哭鬧只會讓他嫌惡, 把他氣走了仍是妳的損失. 妳就這麼一冷一熱的活著.

妳問, 我要如何才能戒掉他?! 我要如何停止愛他?

我可以逃到哪裡去擺脫他的影子? 我如果不見了他會找我嗎? 我死了他會傷心嗎？ 後悔嗎? 好像節食一樣,妳可能成功個幾天, 乖乖的戒打電話, 戒網上講話, 戒見面… 但是不出兩星期, 妳又破戒了. 他從不說他不要見妳. 也許一個真正的男人會說, 正因為我愛妳, 所以我不能繼續看妳受苦, 除非我能對妳有所交代. 也許妳也掙扎, 又希望他這樣說, 又希望他不要這樣說.

如何停止愛這種人?

我想愛上容易, 止愛卻難. 好像請神容易送神難. 最好不要開始. 只要發現自己有下陷的嫌疑, 就要遠離他. 告訴妳的好朋友, 要她們看住你. 好像生氣一樣, 微慍的時候若不處理, 盛怒之餘就很難懸崖勒馬, 做出危險動作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遠離. 遠離. 請求救兵. 讓好友綁住妳, 圈住妳, 愛的力量是很強大的, 女人愛起來更是不顧一切.

如果妳是這種男人的老婆呢? 妳也很慘. 他愛妳可能不轟轟烈烈, 同樣的他也不會轟轟烈烈地離開另一個愛他的女人. 他就是心很軟. 妳唯一可做的, 就是站穩妳的腳步. 好好為自己活著,也許妳的自信和自愛讓妳更有吸引力, 當妳不病態的倚賴他的時候, 也許才是妳唯一可以 “贏” 過另外的女人的時候. 妳無法看住他 , 他的心妳也拴不住. 妳只能為妳自己負責, 讓他為他自己負責. 聽起來也許很乏力, 卻是最好的策略.

如果你是這種男人呢… 我只能說, 搞清楚你到底要甚麼, 為自己的選擇勇敢負責. 不言不語不承認也不否認, 拖時間, 不表態, 表示你其實已經選擇傷害所有牽涉在其中的人. 你容許婚外的女人一直愛你為你付出, 你的容許不是愛而是殘忍. 你明知你對妻子不忠, 卻以為你只要不離婚就是在對她負責. 你可以看到其中的矛盾麼? 真相也許會讓人痛苦, 但謊言更不堪. 真相大白之後如果面對處理, 痛苦過後也許又是一個新生的機會. 但是活在謊言裡將永無翻身之日, 其中的痛苦是無止盡而且會增生的, 也必定走向毀滅.

怎麼說這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我但願你不要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