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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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來農場, 農地上除了滿眼雜草, 其他一無所有.唯一有的是在雜草堆裡, 我們發現了些細小的葡萄藤, 彎彎曲曲的糾纏成結. 將它們連根拔起, 農地不成了名符其實的荒地一片? 捨不得藤上幾串真珠米粒般大小的葡萄, 就這樣把葡萄藤保留下來到如今.

  我們扶直了長在地上的三十幾株葡萄藤, 又費盡心力搭建高大一路通到底的架子任由它們攀爬.  

  所以會留下葡萄藤, 只為愛吃葡萄, 並不想知道有哪些個品種.

  第二年, 葡萄熟了, 一串一串的紅綠葡萄在眼前晃盪, 引人垂涎.  

  就從紅葡萄嘗起, 接著, 綠葡萄, 黃葡萄, 紫葡萄, 黑葡萄….相繼成熟.  味道個個不同, 自有特色: 有的香濃, 有的甜美, 有的多汁, 有的大粒.  這麼多葡萄, 別說嘗新, 看多了也會看膩的.  管他釀酒葡萄也好, 食用葡萄也罷, 我統統採來裝桶釀酒.

  農場非酒廠, 沒有釀酒的工具和設備.  所能想到的就是十字軍東征, 軍人丟下採收好的葡萄隨隊東去.  多少年後, 凱旋歸來, 走到當年收藏葡萄的舊地方, 陣陣酒氣襲人, 水酒芳香甘美, 不醉無歸.  美酒純屬天然釀造, 絕無摻雜人工.  正合我意.  

1.摘下甜熟葡萄裝瓶,缸或桶.2.用手略略捏碎葡萄, 除桿留皮以增酒色.

3.將瓶或缸或桶密封, 置陰涼處.  過一年半載, 美酒釀成.

  這些年, 算我走運, 年年採收葡萄釀酒, 存放車庫陰涼處, 毫無問題.  

  有一年, 採收葡萄釀酒以後, 天氣持續熱了好幾天.  未曾有過的情形, 整個車庫熱得像蒸籠.  我釀的葡萄美酒也在蒸籠裡受煎熬.  此事不妙!  太熱對酵母菌大不利.  我的天然酒酵母肯定報銷了.  這一年果然酒沒釀成, 倒成了好幾缸葡萄酒醋.  農夫與醋無緣, 絕不沾醋.  我喜愛葡萄酒醋滿是葡萄香, 趁熱拌醋麵, 涼拌沙拉, 糖醋魚或排骨, 開胃可口.  可惜一次只用一點點, 一年也用不了多少醋.  這三四缸香醋暫且存放車庫一角.

  以後, 每年總是做出幾缸酒幾缸醋, 或全軍覆沒都成醋.  純天然釀酒不能一定確保產品的品質.  釀成了酒, 很快消耗殆盡; 誤釀成醋, 多存放車庫一角.

  釀酒的葡萄, 我從不清洗.  相信美酒一旦釀成, 所含酒精早已消毒了一切.  何必多此一舉?  一年, 農夫堅持洗葡萄.  我取出久藏不用的淘籮, 將那些準備釀酒的葡萄洗了又洗, 清了又清, 大費一番周章.  放在淘籮上面曬葡萄時, 老天不幫忙, 早晨濃霧不散; 左等右等, 直到中午陽光才肯露面.  最後等不及葡萄完全曬乾就開始釀酒.  結果可想而知, 從此車庫裡香醋存量由一角延伸到一邊.  

  近幾年, 農夫開始熱衷葡萄美酒的釀製過程.  他偏愛科學釀酒, 說是品質可以得到保證.  科學講究方法, 有初釀, 再釀,.. 名堂多多.  我不來這套.

  我還是用我的純天然方法釀酒.  簡單易行.  葡萄改為其他水果而已.

  純天然釀酒的壞處是容易誤釀成醋.  好在今日養生提倡食醋, 我暗自慶幸, 釀酒不成反為醋.  說實在的, 真要釀醋, 我還不知道從何處著手呢!  我曾經嘗試釀醋, 將擦乾清洗過的桃子入小罐, 密封後, 置溫熱處等待變酸.  可能桃子水分過多, 釀出來的桃醋水水的, 當時頗覺失敗.  色澤淡金, 則尚稱滿意.  我將桃醋過濾裝瓶, 放置廚台.  一放經年, 早把它給忘了.  對它一直是有看沒有到.  最近, 我又看見它了, 乾脆打開瓶蓋啟用它.  口感與前大不相同, 桃醋香氣繚繞, 餘味久久不去.  確曾聽人說過, 老醋越沉越香.  此話當真.

  數年前, 我採收農夫留在藤上不用的葡萄釀製我自己的純天然葡萄美酒.  是幸或不幸, 又誤成葡萄香醋.  人未進車庫, 老遠的醋香瀰漫.  正打算原桶繼續擺放香醋一年再裝瓶, 誰知農夫走來, 聞是醋, 拎起桶子就倒給羊去吃了.  等我發覺, 太遲一步.  老先生!  羊的牙齒壞了不關我的事.  

  今夏, 農場幾株紅李樹結了許多李子.  我摘下紅李釀李子甜酒.  李子甜酒就是我們熟悉的烏梅酒.  當然還是用我的老方法, 天然釀造, 只多加一點糖.

1.樹上摘下甜李, 略壓碎裂.2.瓶子罐子裡, 放入一層李子一層糖.

3.瓶子罐子密封後, 置陰涼處.  過一年半載, 酒成.

  我一共釀了三桶烏梅酒.  兩三個月後, 兩桶酒香馥郁, 一桶卻醋味甚濃.  小小的失誤, 無傷.  

  醋味越來越濃時, 我忍不住打開醋桶子, 汲取小瓶烏梅醋試新.

  烏梅醋色澤艷麗賽紅寶, 果香迎面濃撲鼻, 酸甜鮮美勝醇酒.  灩紅美, 鮮滋美, 我獨欣賞烏梅醋.  可惜牙齒現狀不美, 香醋再美也不宜多享用.  這下子, 庫存醋量持續高昇.

  富貴人家多黃金寶石, 留傳子孫萬萬年.  我們農家別的沒有, 車庫裡, 醋缸特多.  黃金寶石花費如流水, 手頭一鬆, 稍不留神, 全給花光光.  點滴用醋絕對省, 除非不慎打破了醋缸.  按照現有庫存量計, 鐵保用千年, 或許還可再追加個一百年, 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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