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水污染情況令人想起著名中國通伊康諾米(Elizabeth Economy)2004年出版的里程碑著作「一江黑水」(The River Runs Black)。書裡說的一江黑水,指的是淮河的一段(滿布垃圾和死魚,河面浮著一層黃油,用手觸摸,皮膚會生病),八年過去了,淮河的黑水不知有沒有改善?
原來,淮河剛進行過「十年整治」,但效果不彰,因為政府雖有規畫,也投入不少資金,政府的命令不見得通行無阻,在追求經濟發展壓倒一切的思想下,環保只屬次要。
2011年11月,浙江黃岩的東官河被揭露,成為一江黑水的最新例子。這裡上下游的河水都呈黑色,是名副其實的一江黑水;這裡的河道成為垃圾場,工廠廢水和養豬場的污水大量排進河裡,加上缺乏活水,沿河臭不可聞,聞之令人腸胃翻騰。情況被揭發後,成為新聞,市政府才計畫整治,整治剛於3月底展開,效果如何,有待觀察。
伊康諾米要揭露的,當然不只是一江一河,而是全面的中國環境危機,一江黑水只是象徵而已。在2011年8月的一篇文章中,她仍認為缺乏清潔水源,是中國的最大威脅。
以下是中國嚴重缺水的「險情」。每個中國人能得到的用水,只及全球平均的25%。工業用水占全國耗水量的四分一,每個GDP單位的耗水量是西方工業國家的四倍至十倍。水力發電量現已全球第一,2020年前還要增加三倍,但大量河川將因此而乾涸。七大河流系統中的30%水源,已不能作工業和農業用途,更不用說適合飲用。北中國的人口占全國的四成,所生產的GDP過半,但降雨只占12%,估計到2050年時,將有七至十個城市全面斷水。
伊康諾米描繪的水危機景象,也可用中國政府的資料去印證。中國國家海洋局公布的資料顯示,2011年第四季,在37條被監測的入海河流中,29條受到污染。中國將河水品質分為五級,一至三級可飲用,四級和五級則不適合飲用。在29條污染河流中,屬四、五兩級的占了28條。
水危機只是中國環境危機的一環。空氣和土地的污染、以及沙漠擴展等也同樣嚴重。例如,在全球30個空氣最污染的城市中,中國占了20個,每年有75萬人因呼吸疾病而提早死亡。又例如,中國已有四分一土地為沙漠,而沙漠正以每年1300至1900平方哩的迅度擴展,每年失去的土地面積等於美國羅德島那麼大。
伊康諾米說,中國環境危機對人民健康的影響研究,還沒有真正展開,現在所知道的影響,只是冰山一角;還有,中國政府雖然知道問題嚴重,但不見得會願意犧牲發展經濟,去投資和認真改善環境。(世界日報,2012.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