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海珠>我終於參與了美國電視界的一件大事，看了Conan O’Brien 接掌The Tonight Show的首集播出。我不知有多少華人喜歡這種非常美國味的節目，至少我是不喜歡的。來美國的前五年，因為聽不來主持人那機關槍速度的英文，只覺得深夜節目本該安安靜靜的，好好讓人入睡，可是這類節目反而吵翻天，根本牛頭不對馬嘴嘛！後十五年養孩子，對政、經、社會等議題半麻木，不管你主持人諷刺的再到家，也引不起我的興趣，再說David Letterman那著名的十大條我一半都不懂，對明星又沒感覺，每天到十一點半我都早已乖乖上床睡覺。直至近幾年，因為想和兒子做朋友，才勉強自己留在電視機前，這時英文也比較好了，偶爾也能和兒子「同步」大笑，每當兩人笑開懷時，我對「美國人」這個身份就有較深的感情。然而最令我詫異的，是這類節目主持人「壽命」之長。Jay Leno 十七年，他的前任Johnny Carson 三十年，友台CBS的David Letterman已在The Late Show待了整整二十七年。他們在螢光幕前由青絲變白髮，陪著無數人渡過每一個好或不好的日子。也難怪當主持人交棒時，就有如一個世代的結束。當我注意到David Letterman 和Jay Leno時，他們都已入白髮之年，現在因較有心境和時間來觀賞這類節目，那就由較年輕的O’Brien來帶領我品嚐所謂美國的核心口味吧。我初識O’Brien，是在怪兒子為何還看電視不睡覺時，不小心看到他的。他那時主持更晚的Late Night，是針對年輕觀眾而設的談話節目，那時直覺這個瘦子長相比較清秀，會不會比較安靜一點。Jay Leno創意無限，可是實在太愛擠眉弄眼，虛張聲勢了，瘦而清秀的人就算虛張聲勢，也比胖而不清秀的人虛張聲勢好些吧！ 結果發現，在製造噪音方面，O’Brien可能好一點，可是怪招一點不比前輩少。先說那尖的可以釘入桌面的下巴，就預告此人的 sharp wit不得了。他原是Saturday Night Live 和動畫節目The Simpsons的編劇之一，全靠sharp wit吃飯。另外他表情動作奇多，坐在主持椅上好像永遠全身發癢，少了一根抓癢棒，只好用五官努力止癢。 首集以主持人穿西裝打領帶從紐約跑到洛杉磯打頭陣，他不可能真跑，應是電腦合成的效果，沿途展現美國最具特色的風景，不失為一妙招。到了洛杉磯，馬上秀了幾句不怎樣的西班牙文，和加州西裔搏感情，特別來賓請了一名為電影宣傳的影星Will Ferrell，和搖滾樂團Pearl Jam。此樂團是兒子青少年時期最喜歡的樂團，為了兒子，我耐心聽完他們的表演。這類深夜談話節目的中心精神，就是發掘美國可笑、可鄙之事，以諷刺娛樂的角度增加(或降低)你的智商。一開場是諷刺時事的獨白，不管他們諷刺的有理無理，你都得接受，這是他們的權威。再來是訪問當紅名人，基本是替影視娛樂界做宣傳，再來就是無以名之的「怪招」。Jay Leno有個叫好的怪招，叫做Jaywalk，就是訪問路人，聽他們可笑的回答。如「巴拿馬運河在哪個國家？」路人一臉茫然，於是主持人提示：「中國長城在哪個國家？」「中國。」「那麼巴拿馬運河在哪個國家？」路人還是一臉茫然。David Letterman取笑喬治布希「狗嘴吐不出象牙」，設計了一個單元Great Moments in Presidential Speeches，以約翰甘迺迪傳世的演說為背景，加上巧妙的剪接，把布希整得像個不世出的笨蛋，這對前總統公平嗎？當然不公平！另外一個特色就是樂隊，不是音樂節目可是樂隊編制總有七、八個人，倒底作用在哪裡？Jay Leno在最後一次節目中倒是講了真話：「當講了一個壞笑話時，樂隊就幫忙加油加料。」兩大天王相較，其實我較喜歡Jay Leno，他比David Letterman更接近「真正的小丑」，而紐約那位總給我紳士裝無賴的感覺。尤其上周五Jay Leno最後一個鏡頭，是大人小孩共六十八人上台，這是他經營節目十七年來，幕後工作人員成家立業的成果，這不僅是怪招，更是絶招。要了解美國當天發生了什麼事，看這類節目準沒錯，所以日後我仍會不定時收看，而那種機關槍式的英文，日積月累下，也逐漸轉變為手槍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