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芬娜)每年十月,是加州楊梅成熟的時候。
記得我第一次見到楊梅,是二十年前去上海的時候。我在淮海路上看到有人賣著一堆紅艷艷的稀罕水果,一問之下竟是楊梅。當下詩情勃發,想起琦君的<楊梅>,想起郁達夫的<楊梅燒酒>,想起蘇東坡說的:『閩廣荔枝,西凉葡萄,未若吳越楊梅』 。中國江南一帶盛產楊梅,可鮮吃,亦可泡酒。以濃醇白酒泡新鮮楊梅,便是著名的『楊梅燒』,淡淡的粉紅,色香味俱美。
琦君、郁達夫是浙人,蘇東坡曾被貶到江南為官,他們的美文使我對楊梅垂涎已久。當時台灣空有『楊梅』地名,卻不產楊梅,無意中竟在上海邂逅,欣喜若狂,便掏出大洋買了一斤。那個小販沒塑膠袋可包裝,我只好手捧著嬌嫩的楊梅,狼狽的快步走回旅館。洗淨後送入口中,卻酸得令人呲牙,我的嚮往之情從此一去無蹤。
當年那些上海楊梅可能摘得太早,沒有熟透。據說台灣的恒春半島上一直有變種青楊梅,卻是觀賞植物,不可食。近年來北投開始有人經營楊梅果園,五六月果熟,艷紅如血。有人不遠千里前去採食,但熟果小如櫻桃,酸如檸檬,令人鼻尖冒汗。不知是品種欠佳,亦或寶島的氣候風土不適合栽植楊梅?
最近我終於在加州發現楊梅之美。美國人並不懂吃楊梅,但楊梅成熟時很漂亮,他們便種在庭院或街道上觀賞。我家附近便有許多楊梅樹,從十月初起結實纍纍,慢慢變紅了。一串串形如纍卵的果實,歷經由碧綠、明黃到艷紅的蛻變,如翡翠,如琥珀,如紅寶,鮮麗奪目,最後卻掉了一地,乏人顧惜。我晨起散步時便常邊走邊吃,熟透的楊梅一碰就掉,入口即化,蜜甜中有一絲酸爽的餘味。就著晨露送進口中,幾欲成仙。
難怪琦君說她的故鄉永嘉每逢楊梅時節,她就一盆盆的吃,吃到長口瘡為止。其實中醫說楊梅消煩、止渴、助食、抗癌,楊梅燒酒消暑、止瀉、止嘔,於健康有益。但我想無論何等美食,吃多了便成毒物。楊梅性熱,多食上火,應適可而止。我因愛楊梅,便查了資料。原來楊梅原產中國,古稱『機子』,又名珠紅、龍睛。李時珍的<本草綱目>說它『形如水楊子,而味似梅』,因以名之。
楊梅傳到國外後,英名為Chinese babyberry,學名Myrica rubra,目前有一百多個品種。樹葉常綠,樹型頗美,圓滿如傘,葉腋並開雪白或粉紅小花。果實圓形,大如荔枝,無核,外皮有顆粒狀突起。熟果有紅、白、黃、黑各色,白的美名為『水晶楊梅』,但以紅的滋味最美。因氣候、風土不同,成熟期也各異,江南、台灣的初夏果熟,加州要等到深秋。我在聖荷西竟能不勞而獲,每天吃到又大又甜的楊梅,真是上上有福之人。決定那天要多摘些回家,泡瓶楊梅燒酒,領略一下道地的江南風味。(發表於世界日報副刊)
我的文中附有楊梅的英文名稱
妳去苗圃詢問
買幾株回家種
不就常有楊梅吃了嗎?
妳住在那裡?
我住在Cupertino.
芬娜
謝謝妳的美言。我也看妳的馬來西亞文章
看得津津有味呢
芬娜
看這篇文章,色香味俱全, 害我垂涎三尺!原來楊梅很甜,以前錯看她了!
嘉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