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萬聖節， 我們從休士頓開車去聖安東尼， 上午出發，下午才到。 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阿拉莫戰堡， 因為它是聖安東尼最令人震撼的古蹟，德州人心目中的聖地。

趕到紀念教堂。 還有遊客往裏面走。 我們隨著他們進入教堂， 裏面有不少人，最後一場講解已經開始。

黃昏西斜的陽光從教堂窗子射下， 有些悽厲。

講解員仔細的講德州爭取獨立阿拉莫之戰最慘的那天—一八三六年三月六日。清晨五時，墨國獨裁總統聖塔安那領導四千多墨西哥軍隊在圍困阿拉莫十三天之後，分成四大長陣，開始了進攻。 阿拉莫北牆首被攻破， 大批墨軍擁進， 激烈肉搏開始。 德州志願軍， 包括拓荒西部傳奇人物， 戴衛克羅， 大刀強人吉姆包伊等一八九人拼死抵抗。不到一個半鐘頭， 全部陣亡。 墨西哥軍隊死亡也近千人。

就在我們站的地方還不到兩百年前， 發生如此壯烈慘事!

我突然感到那些為了信念自由，為了家園未來，而全軍覆沒的德州義勇軍的亡魂就在我四周漂浮。 感覺是那樣奇特， 又那樣清楚。 心不覺砰砰跳起來。

後來我看有關阿拉莫的各種書， 才知道當時領導威廉特拉維斯少校

才二十六歲。 他求救兵不到， 知道守下去必死。曾憤怒的說， 他會死而不甘， 將來屍骨會指責那些見死不去救援的其他徳州軍隊。

但他也在絕筆信上說， 勝利或者死亡， 決不投降! 他們集體犧牲， 大大振奮了德州軍隊軍心，果真一個多月後在山姆休士頓將軍領導下，他們在聖傑辛多終於打敗墨西哥獨裁者聖塔安那。 聖塔安那投降。德州從此成了獨立共和國， 直到併入美國成為美國一州為止。

講解員講解完了， 我們走出教堂， 轉到後面院子裡。 園裏有幾棵白楊樹(註)， 金黃的樹葉在夕陽中發出燦爛的光。 我對阿拉莫幽靈奇特的感覺仍然鮮明異常，好像他們就在身旁。我默默向那些亡魂致敬，心裏說有一天一定要把他們忠勇的故事寫出來。

(註) 阿拉莫西班亞文是白楊樹的意思， 有說它是因為聖安東尼河畔的白楊樹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