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ideshow

slideshow

今年春节後,为了节省在电脑前工作的时间,对传进的艺术佳作,早已不再传出,俾能把注意力转到阅读和写作上。可是,早几天收到网友传来左兰的「小天使画作」,我认为如果不转给其他网友分享,将难以平复心中的内疚和自责,因为它太精采。

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画家的作品,甚至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为了满足好奇心,我不禁开始查访有关其人其画的资讯。不查还好,一查竟然让我「有话要说, 不吐不快」。因此,在传出的同时,附上了这个短小的说词。

一,左兰是美国当代最杰出的儿童画家。其画作几乎全部以孩子为对象。传来的这个幻灯组片,名为「小天使画作」是名实相符的。画家是其画作世家第五代掌门人,成为美国最负盛名的这个画作家族代表。他本人从三岁起时就开始作画,并於五岁时第一次获奖。现在年已过六十,获奖无数。其作品成为世界各大艺廊竟相展示的珍品和收藏家追索的奇货。人们不禁要问,左兰的才能是遗传的吗？我的看法是,其中有显著的遗传成份,但不可能是全部,因为出生於传统的画作之家,一生下来,到理解事世事,耳濡目染,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其家族「祖传」的熏陶。你我如果生下後寄养在这个家里,再是绘画的蠢才,长大以後,就算是进地质系,一定也能在同事中秀(show)一手画涂吧。目前对遗传和环境在一个人的成就中,各占何地位的看法,大体上是遗传是60%, 环境40%。

二,左兰为甚麽会精心於儿童的画作,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清楚记得和理解,孩童在人之初第一次发现世上由上天安排的种种珍贵事物时那种难以言状的高兴、好奇和天真无邪的心境。这些珍贵的记忆,我能抓住,并体现在画中,让我感到最大的满足和陶醉。」

左兰所画的孩子,的确都是快乐、好奇和天真无邪的天使一般。这些形象反映了画家自己快乐的童年。在天赋和传统双重力量的驱使下,年龄刚满三岁时,左兰就开始绘画了。

从幻灯片组中所含有的46张水彩画来看,主人公全部是年纪很小的幼儿。其中反映的是,他们在接触新来到的世界时,对所看到,摸到的一切成人看似简单乏味的事物,充满了好奇的神情,而作出了要探究一番的反应。这就是左兰所画的儿童画所传达的主要信息。那种认真和投入的神态,我们今天看到时,好像也被带回到那种幼稚的年代。这就是人们为甚麽喜欢他的画作的心理基础。有过快乐童年的人,谁不留恋那时的情境呢？

三,由这些画作所体现出来的绘画技巧,已经到达炉火纯青,无懈可击的境界,殆无疑义。你看,画家笔下哪一个孩子的面庞,神态和姿势,不是栩栩如生,跃然纸上？不经事先说明,可以说与摄影作品,无法区别开来。摄影作品的灵感可以来自很多地方,但素材则只能从客观事物中捕捉,因而是有限制的。可是,绘画的「素材」和灵感一样,都却出自内心,完全是主观的投射。不受任何限制。左兰的画作中,大多数的孩子在和另一个活生生的对象互动感应。这些对象或许是另一个孩子,一只蝴蝶,一群鸭子,一条毛虫,一只小猫,以及一些偶然发现的事物。孩子的表情,或沉思,或惊异,或欢欣,或发懵,真让人越看越出神,连我们自己也沉潜到孩子那纯净无瘕的心灵中。可以说,它是我们对所处的纷杂而斑剥多虑的世界,难得的片刻逃逸。这是正成年人何以会把对它的观赏视为一种难得的享受。

这里所附的上一张画中,两个孩子一起,采好了满手的野花後,牵手共同向一个看来是刚刚发现的对象跑去,也许是妈妈突然在山边出现？那种惊喜和期待的心情,实在是没有言语可以表达。我不禁对它凝视良久,多多分享他们幸福的片刻。下一张则反映还不会走路的幼儿,与猫伙伴共同出神地探讨刚刚飘落到身边的一片秋叶,另有一番情趣。

四,我一打开幻灯片,就发现片头说明称,左兰是法国画家。左兰这个名字还算有点法国味,但是他的第一名字唐诺（Donald）却是十足的英文名。因此,怀疑制片人是不是出错了。它也是促使我上网索有关资讯的动因之一。果然,他是在支加哥土生土长的美国首席儿童画家。

我觉得,这个错误反映了人们,尤其外国人,对美国文学艺术成就估计不足的普遍看法。例如今年诺贝尔文学奖发给了一个法国作家克莱乔（Le Clezio）,而不是参选提名的美国作家拉瑟（Philip Roth）。瑞典科学院终身秘书为此曾提到,美国的文学成就,不足以挑战「欧洲作为世界文化中心的地位。」其实,我在美国就近观察,美国在文学艺术各个方面的成就,包括绘画,其内蕴是极丰厚的。不过,这种精神方面的成就,常常被美国自己超高一等、无人企及的物质成就矮化了。不容易被世人所觉察。是否如此,网友其察乎!

今年十月九日我在世界布落格贴出一个短文,报导美国文学界对今年贝尔文学奖落入欧洲人之手的反应。认为瑞典奖委会当局有意怠慢美国同行,有欠公允。我认为并非完全无理,因此,在这里稍予伸张。这个小小的幻灯片正好提供了一个说明的讲坛。（完）

（文後注：在雅虎和谷歌网页查索图片的栏目中,键入画家的英文名字,可以立即看到作者无数的作品。有兴趣的网友,不妨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