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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栽進哈佛》 (台北九歌出版社2006)

我所知道的張鳳 (代序) 孫 康 宜* 張 鳳 告 訴 我 ，台北九歌出版有限公司要 出 版 她 的 《一頭栽進哈佛》 一 書 ， 希 望 我 能 為 她 寫 一 篇 序 文 。 這 是 一 件 義 不 容 辭 的 事 ， 所 以 我 立 刻 就 答 應 了 。 我 也 想 藉 著 這 個 機 會 和 讀 者 “ 分 享” 一 下 我 所 知 道 的張 鳳 。 忘 了 是 哪 年 哪 月 認 識 張 鳳 的 。 只 記 得 一 旦 認 識 她以 後 ， 生 活 的步 調 就 開 始 變 快 了 。 就 如 女 作 家 趙 淑 俠 所 說 ， 張 鳳 是 個 “ 愛 生 活 、 愛 朋 友 ” 的 人 ； 除 了 在 哈 佛大 學 燕 京 圖 書 館 編 目 組 的 繁 重 職 務 以 外 ，張 鳳 還 熱 心 于海 外 華 人 社 團 的 諸 種 活 動 ， 並 以 北 美 華 文 作 家 協 會 紐英 倫 分 理 事長及他 會 領 導聯絡 的 身 份，時 常 主 辦 文 學 藝 術 座 談 會 。 加 上 她 為 人 善 良 忠 誠 ， 容 易 和 人 相 處 ，又 具有 組 織 能 力 ， 所 以 每 回 由 她 主 持 的 會 議 都 能 引 起與 會 者 和 聽 眾 的 共 鳴 。 於 是 一 向 習 慣 獨 自 埋 頭 工 作 的我 ， 也 逐 漸 受 到 張 鳳 的 影 響 ， 走 出 我 的 書 齋 ， 投 入 了 各種 與 華 人 有 關 的 活 動 。其 實 不 僅 我 自 己 有 這 種 感 受 ， 許 多 朋 友 也 有 同 樣 的 經 驗 。 例 如 ，和 我 經 常 被 張 鳳 一 起請 去 演 講 的 一 位 耶 魯 同 事 就 於 2000 年 三 月 十 八 日 在 哈 佛 大 學 舉 行 的 大 會 中 再 三 地 強 調 張 鳳 在 海 外 華 人 圈中 所 作 出 的 文 化 功 德 。 正 如 他 所 說 ， 正 是 由 於 張 鳳 等 人 的 努 力 ， 才 “ 使 得 非 主 流 的 中 國 文 化 也 能 夠 在 美 國 有了 一 席 互 相 交 流 之 地。 ” 在 那 以 後 不 久 ， 波 士 頓 的 《 舢 舨 》雙 語 週 刊 也 用 “ 架 起 文 化 的 橋 樑 ” 等標 題 來 表 彰 張 鳳 多 年 來 的 特 殊 貢 獻 。 http://blog.worldjournal.com/pages/my_blogs/user_blogs/edit_post?post=2029392& 作 為 一 個 作 家 ， 張 鳳 的 成 就 又 如 何 呢 ？ 前 來 哈 佛 大 學 訪 問 的 北 大 趙 白 生 教授 曾 就 張 鳳 的作 品 作 了 一 次 嚴 肅 的 學 術 探 討 。 他 曾 用 哈 佛 的 校 訓 “ 美 麗 充 實 ” (“veritas”) 來 為 張 鳳 所 寫 有 關 海 外 華 人學者 的 傳 記 作 品 加 以 定 位 。 他 認 為 ， 張 鳳 的 著 作《 哈 佛 心 影 錄 》 之 所 以 成 功， 乃 因 為 書 中 的 傳 記 寫 得 “ 美 麗 ” ， 有 藝 術 效 果 ， 又 極 為 “ 充 實 ” ， 內 容豐 富 而 感 人。 此 外 ， 趙 白 生 把 張 鳳 一 貫 採 用 的 傳 記 形 式 稱 為 “ 組 傳 ” ﹕ … … 張 鳳 想 嘗 試 一 下 自 己 的 方 法 ， 也 就 是 思 想 特 寫 的 方 法 。 她 雖 然 學 歷 史 出 身 ， 有 歷 史 癮 ， 但 沒 有 走 梁 啟 超 給 “ 人 的 專 史 ” 鋪 設 的 老 路 ﹕ 列 傳 、 專 傳 、 合 傳 、年 譜 、 人 表 。 她 用 組 傳 的 方 法 ， 突 出 集 團 效 應 ， 給 在 美 的 華 裔 學 者 這 樣 一 個 特 殊 的 “ 海 外 兵 團 ” 刻 了 一 尊 難 忘 的 群 雕 。 趙白生的說法，正印證了華僑大學倪金華教授的話。倪教授曾就張鳳的《域外著名華文女作家散文自選集》之《哈佛采微》一書作過以下的評論：她善于將個人的命運提升到歷史的高度予以認識，以文學的筆触，為歷史補白，顯示出文學与歷史的雙重魅力。張鳳善于 選擇人物的典型片斷，以省儉的筆墨，勾畫出人物的神貌。張鳳的寫作用語有分寸，筆鋒常帶感情。張鳳作品的成功處還在于給人以歷史感、文化感和民族性—作為一個中 國人，一位有眼力、有責任心的作家，張鳳在歷史与文學的交叉地帶辛勤耕耘，表現了一個 獨具慧眼的作家的气魄与創見。(見《北美華文創作的歷史与現狀》—港澳暨海外華文文學研究叢書)。 * 現 在 張 鳳 這 本 《一頭栽進哈佛》﹐不 但 加 添 了一 些 她 與 冰 心 、 白 先 勇 等 人 的 緣會 ， 而 且 又 進 一 步 把 這 個 “ 海 外 兵 團” 擴 大 到了 許 多 無 名 的 華 人 。 在 “ 紐 英 倫 華 人 一 百 八 十 年 ” 一 文 中 ， 張 鳳 把 早 期 定 居 于 紐 英 倫 （ 指 麻 薩 諸 塞 州 、康 州 、 羅 德 島 、 緬 因 、 新 罕 布 夏 、 佛 蒙 特 等 六 州 ） 的 華 人 之 歷 史 追 溯 到 1818-1825 年 間 ， 並 仔 細 述 說 了當 時 幾 位 勇 敢 的 廣 東 青 年如 何 到 康 州 的 康 沃 爾 (Cornwall) 城 上 學 的 經 過 。 該 文 也 提 到了當 初 來 波 士 頓 從 事 茶 葉 貿 易 的 華 裔 商 人 、 以 及 1858年來 到 美 國 東 岸 參 加 橫 貫 鐵 路 修 建 工 程 的 五 十 名 華 人 的 辛 酸 史 。 這 些 早 期 華 人 所 受 到 的 各 種 遭 人 歧 視 的 痛 苦 ， 以 及他 們 在 艱 辛 無 助 的 情 況 下 所 表 現 出 來 的 勇 敢 ， 都 讓 人 深 深 地 感 動 。 目 前 一 般 住 在 紐 英 倫 的 華 人 ， 只 記 得 那 個 于 1854 年 榮 獲 耶 魯 大 學 學 士 學 位 的 容 閎 ， 卻 忘 了 其 他 許 多 領 先 拓 荒 的 無 名 英 雄 。 而 張 鳳 的 貢 獻 正 是 重 新 為 我 們 找 回 了 這 些 被 遺 忘 了 的 人 的 聲 音 。 所 以 她 所 謂 的 “ 哈 佛 ” 實 已 擴 展 到了 整 個 紐 英 倫 、 甚 至 整 個 華 人 史 的 領 域 了 。 另 外 ， 作 為 一 個 私 人 的 友 人 ， 張 鳳 也 屢 次 幫 我 找 到 了自 己 的 聲 音 。 張 鳳 喜 歡 與 朋 友 分 享 各 種 經 驗 — — 不 論 小 事 或 是 大 事 ， 不 論 喜 樂 或 是 悲 哀 。 她 表 示 友 情 的 方 式 總 是 ﹕ 永 遠 幫 助 朋 友， 永 遠 熱 愛 朋 友 之 所 長 ， 永 遠 傾 聽 朋 友 的 心 聲 。 為 了 讓 一 個 朋 友 如願 ， 她 總 是 盡 力 做 她 能 做 的 事 情 。 例 如 ， 2000 年 五 月 間 我 到 哈 佛 大 學 的費 正 清 中 心 去 開 會 ， 在開 會 的 前一 天，她 突 然聽 說 我 很 想 去 醫 院 拜 訪 病 中 的 張 光 直 教 授 ， 於 是 她 就 在 百 忙 中 事 先 聯 絡 上 張 夫 人 李 卉 ， 並 為 我 安 排 好 各 種 方 便 （ 據 說 那 幾 天Youville Wellness Center 不 准 外 人 隨 便 出 入張 教 授 的 病 房 ） 。 張 鳳 知 道 我 早 就 想 看 望 張 光 直 教 授 ， 可 惜 我 每 次 去 哈 佛 參 加 學 術 活 動 總 是 來 去 匆 匆 ， 一 直 都 沒 踫 到 合 適 的 機 會 。 這 一 次 張 鳳 一 定 要 成 全 我 的 願 望 ， 於 是 她 特 別 請 假 陪 我 去 醫 院， 還 為 我 事 先 買 好 一 束 美 麗 的 鮮 花 。 張 鳳 就 是 這 樣 一 個 朋 友 ﹕ 她 總 是 伸 出 手 去 ， 遞 上 她 的 一 份 真 誠 ， 她 把 微 笑 贈 給 她 周 圍 的 人 ， 讓 他 們 感 覺 到 友 情 和 人 間 的 溫 暖 。 那 天 ， 當 我 們 走 出醫 院 時 ， 我 心 裏 想 著 許 多 件 事 ﹕ 我 一 面 極 其 擔 心 張 光 直 教 授 的 健 康 情 況 ，一 面 想 像 著 半 個 世 紀以 前 張 教 授 的 父 親 張 我 軍 先 生 一 路小 心 地 抱 著 我 （ 兩 歲 的 我 ）， 與 我 們 全 家 乘 船 離 開 上 海 的 情 景… … 。 這 時 ， 我 突 然 想 到 ， 生 命 中 確 有 許 多令 人 感 到 無 可 奈 何 的 缺 憾， 但 也 有 不 少 使 人永 遠 懷 念 的 溫 情 。 我 所 知 道 的 張 鳳 就 是 這 樣 一 個 人 ﹕她 既 是 一 位 努 力 認 真 的 作 者 ， 也 是 一 個 處 處 體 貼 他 人 和 深 得 大 家 喜 愛 的 朋 友 。 孫 康 宜 寫 于 耶 魯 大 學 *(孫康宜，耶魯大學漢學名教授，曾 二 任 耶 魯 大 學 東 亞 系 系 主 任)**引用於**《哈佛緣》 （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4）**《一頭栽進哈佛》 (台北九歌出版社2006)**及張鳳網網頁博客**http://blog.udn.com/changphong**~引用請以腳注注明書名作者網頁，最好取得作者同意，否則版權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