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大罵太太沒教育好孩子,把孩子寵上了天,才讓父親在自己家裡受如此委屈,而且他以後再也不能來美國了。小林太太這些日子為了孩子的事心力交瘁,心裡不知怨恨公公多少次。終於領回了孩子,公公也走了,剛剛要鬆口氣,覺得可以恢復到公公來之前的平靜安詳的日子了。沒想到老公從機場回來突然變成了一隻瘋狗!劈頭蓋臉的謾罵讓她心頭火起。小林太太那也是大小姐出身,和小林拖拍時屬於門當戶對,娘家在台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想起這些日子受的煎熬,小林太太的火再也壓不住,出言反譏:“我再怎樣不好法官沒驅逐我出境,讓我領回了孩子!”小林這些日子所受的苦只在太太之上,太太隻掛念孩子一頭,而惹上官司的那是他的親爹,他是兩頭擔憂。不知是他腦子裡的玄蹦的太緊一下子造成了短路,還是讓他爸爸給刺激的神智不清了,他撲過去舖頭蓋臉地將太太打了一頓。一股氣卸掉了,人站在那裡像虛脫了一樣,神智也清醒了過來,愣愣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太太,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太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氣急,恨道:“好,好,你們林家人都好本事,你老子打我兒子,你打我!”“兒子會報警,難道我就不會報警嗎?”抄起電話,也打了911!不一會兒,警察又來了,這一次帶走了小林。 小林太太正在家裡痛哭不止,電話鈴聲響起,打來電話的是住在同一城中的姑姑。她這個姑姑寡居多年,最是會生事的一個人,平時小林太太不喜她的性格,和她來往並不多,只是過年過節盡盡晚輩的禮數而已。這次公公來後家中出了大事,六神無主的小林太太告訴了姑姑,她姑姑終於得到機會一展長才,一天無數個電話打過來,忙乎的精神抖擻的。 她聽見電話裡侄女帶哭腔說話,忙問出什麼事了,一聽說是侄女挨打了,馬上放下電話趕了過來。 進門後一句“我們家的女兒是隨便讓別人打的嗎?”讓剛剛停止哭泣的小林太太又兩眼淚漣漣。 接著開始勸她:“聽說這男的一旦動手打了老婆,那以後只要一有爭執,他就會動手,習慣成自然嘛。就像那殺人犯,殺了一個人之後,再殺人手就不會軟。”“你辛苦打拼這麼多年,處處為他們林家打算,為他們父子操盡了心,小林這樣對你,你心裡怎麼過得去!”“打女人的男人不可救藥!我看你不能再和這種人過下去了,否則以後有的苦頭吃了。”“乾脆離開他,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和孩子先住到我家裡去,咱們慢慢商量。”要不老話講夫妻鬧了矛盾旁邊的人要“勸和不勸離”,因為這時候有人在旁邊煽風點火,一勸就離。因為夫妻彼此要是動了真格的,那是最最生氣和傷心的。就好比一個陌生人捅了你一刀,相比起老公捅了你一刀,兩者的痛苦程度是幾何級數的差別。這是因為夫妻間的問題參合了太多感情因素,不可理喻。小林太太正在氣頭上,被她姑姑這麼一撮和,就痛下決心要和小林離婚。她姑姑又出主意說:“這個家都是你置辦起來的,房子誰也搬不走,肯定兩個人分,但是家裡的財產等小林回來肯定不會全給你,一不做二不休,趁他在監獄裡,你雇個車將東西都拉到我家地下室和車庫裡放著,這叫先下手為強。”小林太太此時頭疼欲裂,離婚的念頭讓她心裡十分混亂,她姑姑說什麼她都嗯嗯啊啊地答應,實際上什麼都沒往腦子裡進。昏睡了一夜,小林太太有點清醒過來,想起來小林還在警察局裡押著,一大早就跟姑姑商量是不是先給他保出來再說。她姑姑說,你到現在還想著他,他打你的時候怎麼不想著你啊?你保他出來,家裡的東西肯定拿不走了,等到你都收拾好了以後再保他出來也來得及。她姑姑雇了車,雇了人,將他們家裡所有的東西包括鍋碗瓢盆都一拉而空,只把小林的個人衣物仍在臥室的地上。又幫侄女找了律師,辦離婚手續。小林第二天看沒有人保釋自己,就向監管人員提出要聯繫朋友保釋。那裡面的電話十分難打,等到他找到人,籌到錢,已是三天以後的事。這三天,他生活在地獄裡。 回到家中,他的精神和體力都疲憊不堪,嚴重透支,比他爸保釋出來的時候還慘。看到空空如也的家,他以為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幻覺。但是廚房台子上放著一個文件袋,裡面的白紙黑字是律師寫給他的離婚協議書。就在幾天之內,他的世界徹底崩潰。他生命中最親近的三個人全都拋棄了他。他的心,就像這空蕩蕩的家一樣,完全是空的。他突然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他找到家中藏著的那把槍,一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兩個報警電話,讓小林家破人亡。 完後記――這是一位台灣老先生給我講的故事。他在報刊上看到我寫的《家庭暴力系列》,聯繫上我,對我說,你寫的那都是些小兒科,我知道的打過報警電話的家庭,結局都很慘,他和我講了兩個故事,最後都出了人命。他的觀點是:我們中國人的文化和老外不同,這裡警察的處理方式不適合我們的文化,打了報警電話,招來警察,他們的處理方式會給家庭帶來巨大傷害,給所有的當事人都帶來難以挽回的痛苦後果。所以,他認為,當家庭暴力發生時,不要衝動地去打報警電話,要視具體情況而定,那是雙刃劍,拿起來時,要慎而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