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黨與爹地黨
by 蘇友貞
 切切思語
November 18, 2008 10:20 AM | 400 觀看次數 | 0 0 評論 | 3 3 評論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 文章連結

美國語言心理學家雷考夫 (George Lakoff),曾以性別的標籤區劃美國的兩個政黨,他說共和黨是爹地黨 (Daddy Party),民主黨是媽咪黨 (Mommy Party)。有人認為這是對民主黨的侮辱,因為「媽咪」給人婆婆媽媽與不夠果斷的聯想,在處理眾人之事的政治領域裡,「爹地」才能令人放心。

雷考夫所用的當然只是性別的隱喻,並無褒貶之意。就像中國傳統哲學假借陰陽的互動與對立,來描繪宇宙及人體機能的運作。陰性或陽性本身並不足以完整地形容某種政治立場,只有在陰陽隱喻的對照下,才能顯現出政治理念的不同。比方說,以「競爭」為本的資本主義,如果是陽剛的,那麼,主張平分財富的共產主義,因為鼓勵「互助」,就有了陰柔的傾向。

在「男主外女主內」的觀照下,「爹地黨」 與「媽咪黨」的標籤暗示前者長於外交,後者擅長內政,這的確也反映了一般選民的態度:在外交、軍備以及國防的議題上,選民一向對共和黨較為信任,卻在關乎經濟、醫療保險以及社會福利保險的政策上,偏向民主黨。

除了「內外」之分,「媽咪」 與「爹地」也因「嚴父慈母」的聯想,而描畫出了兩黨因政治哲學的不同。共和黨強調個人責任,反對政府的過度輔助,的確像是一位不苟言笑的父親,為了鞭策兒子自立更生,而吝於給予支助。民主黨卻認為濟貧扶弱是政府的主要責任,這較為寬容的社會政策,倒還真像溺愛的母親,時時把鈔票塞到不能自立的兒子手中。

兩黨對政府的所應扮演的角色,亦有不同的看法。共和黨以減低政府介入私人領域為宗旨,因此鼓勵私有企業,讓自由市場的競爭力推動經濟成長 (但在墮胎及同性戀等社會議題上,共和黨卻矛盾地違反了政府不干預私人領域的哲學)。民主黨不相信市場競爭能解決一切問題,而認為政府時有介入的必要。套入爹地媽咪的比喻,共和黨重家長的權威,民主黨重母性的滋育。

有趣的是,2008 年的兩黨提名人,竟整齊地落入了這「爹地」與「媽咪」 的二分印象。馬侃出身軍旅世家,受父親與祖父等父執輩的影響最深,以原則榮譽掛帥,拒絕妥協,處處顯出「陽性」傾向,外交上,他亦堅持不與敵國談判,而以強勢軍力做為外交後盾。相對之下,歐巴瑪的政治感性幾近「女性化」,這可能與他的生平背景有關,歐巴瑪由母親及祖母撫養長大,並生活在一個完全是女人的家庭裡 (一位女強人妻子及兩個女兒),他的政治才能偏向「媽咪式」的聆聽與容異,較能妥協,為求政策實踐,甚至可能更改立場。他的外交政策,也因此有較大的彈性,不同於馬侃「漢賊不兩立」的堅持,歐巴瑪而主張不論敵我,都應以談判為先軍事行動為後。

唯一打破完美「爹地」與「媽咪」形象的,是共和黨的副總統人選:「爹地」黨這次竟選出了一位以「媽咪」形象掛帥的候選人。不過,這似乎只是一種表面的矛盾。候選人的政治感性與候選人的性別並無必然的關係。裴林雖是一位女性,卻有著十分陽剛的政治風格,是她自己所說的「擦了口紅的獵犬」。民主黨的副總統提名人拜登,反而比這五個孩子的媽,更具「媽咪」感性。這在兩人對壘的的辯論會上,可見一般。裴林雖然開口閉口以「媽咪」身份做為賣點,那晚流露「媽咪」真情的,卻仍然是「媽咪黨」的男性提名人拜登 (提及兒子傷重而生死未卜的那刻,他竟令人動容地哽咽失聲)。

爹地黨與媽咪黨各有所長,正如一個家庭需要爹地與媽咪,一個國家也同時需要爹地黨及媽咪黨。令人憂心的是,近年來,爹地黨和媽咪黨的爭吵似乎越演越烈,需要他們共同撫育的國家,因此也像離婚子女一樣,面對著分裂所造成的巨大創傷。

(世界周刊, 2008-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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