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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墨】近半年來，幾位原本住在市中心的新移民朋友們，都相繼搬到了比較偏遠的外縣市去了。有些人是因為環境熟悉了而選擇房價較低的郊區定居，有些人則因為住在這西海岸的城市裡，交通便捷亦是旅遊或轉機時的必經之地，親朋好友們總會三不五時的輪番造訪，長期以來就成了「有朋自遠方來，不亦『忙』乎」的免費民宿，而嚴重影響了自己的生活作息。最後，不得不忍痛避開大都市的便利，而躲到了窮鄉僻野的小城鎮清靜一下。

阿泰和未婚妻小芸是在此間求學時結識的College Sweethearts，阿泰是來自香港的移民家庭，小芸則是隻身從台灣來的技術移民，所以小倆口的親友們就涵蓋了台、港兩地，和一些大陸的遠房親戚。住在這個觀光事業發達的城市裡，春季有賞花、賞鯨團；夏季有落磯、冰川團；秋季有賞楓、賞鮭魚團；冬季還有滑雪團，又是位於豪華遊輪的樞紐港口，一年四季都算是遊客如織的旅遊旺季！他們的家也理所當然成了親友眼中轉機「順道行」的免費下榻處了。阿泰和小芸甚至還被戲稱為是當地的「僑領」，小倆口的家也就成了「僑務委員之家」！招待各處飛來過境的候鳥親友們。

不論是來旅遊的、留學的、移民的，都會突然打通長途電話來，請他們安排接機或住宿的事宜。更離譜的是一些十幾年沒連絡的朋友，也不知打哪裡取得他們的電話號碼或電郵地址，便無厘頭的來電或稍了封信，請阿泰或小芸關照一下要過去移民或留學的某位友人，這些造訪者很多還是他倆壓根子沒見過，也八竿子打不上關係的張三李四。讓人覺得那些平日連張卡片都懶得寄的「老朋友」，彷彿是將他們當成了活廣告，「借花獻佛」向自己的朋友們展現自己有多吃得開，在海外也有朋友可以「罩」大家。

但是苦的卻是在國外的阿泰和小芸，剛開始他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絕這些「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老朋友，只好幫著來訪的「陌生人」安排接機、旅遊、安家、選學校，或是協助移民生活上的適應問題，掏心掏肺的將他們當成朋友來招待。可是這些陌生人在一切步上軌道後，也像阿泰和小芸的其他老朋友一樣成了「不見彈」，就像他們倆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似的，連個基本禮儀的問候電話也不打一通就憑空消失了，讓他們覺得自己常常是在浪費心力作爛好人。

在這些陌生人裡，最令人難忘的就屬巧眉了！她是小芸高中同學的小表妹，要不是這位老同學三番兩次的苦苦哀求，小芸也不會心軟又作了一次爛好人。她心想反正地下室也空著兩間房，多一個人來住也不至於麻煩到哪裡，再說巧眉是來讀書的，也答應過只要學校的宿舍有空缺就會馬上搬離，最多也不過會叨擾三、四個星期罷了！結果她這一來卻讓小芸成了「請神容易送神難」，最後還鬧得非常不愉快。

他們本來都以為巧眉是來上大學或研究所的，也認為她應該是正正經經的申請了學生簽證才過來的。結果，幾個星期後小芸才知道原來巧眉只申請了短期語言課程來就讀，就連簽證也不過是三個月的觀光簽證而已！既然只是讀語言學校又何來的宿舍可以申請？她和阿泰都覺得自己像是被巧眉蒙在鼓裡騙得團團轉！結果她這一住就是三個月，不但是白吃、白喝、白住，平常連個灑掃進退的表面禮節都不會作，吃完飯不幫忙整理廚房也就罷了，連自己的碗筷也懶得洗就丟在水槽裡，溜回自己的房間繼續看電視。

小芸和阿泰白天都各有自己的工作，以往一忙起來兩人的晚餐也總是各自外食，或是下班回到家挖挖冰箱隨便吃吃。可是自從巧眉住進來之後，晚餐這檔事小芸這個地主可就不敢怠慢了！因為平常時間總難得見到巧眉的人影，可是只要晚餐時間一到她可都會準時出現在飯廳附近。有幾次小芸需要加班從公司打了電話回來，要巧眉自己到外面上館子，或是看看冰箱裡有什麼東西可以自己下廚，可是巧眉卻一會兒嫌附近的餐廳貴，一會兒又說不會廚房的活，兩三下就把電話給掛了。落得小芸最後索性就在中國餐館帶了份炒麵回來給她吃，卻見巧眉吃得理所當然，連個謝字也省得說了！

阿泰常常調侃小芸，說她這根本就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全都是就是自己惹來的麻煩。結果才沒多久就輪到他也遭殃了，就在巧眉的旅遊簽證快要過期的前兩個星期，巧眉千拜託萬拜託的請阿泰抽空帶她到西雅圖去辦加簽，他算一算這開車一來一回少說也要花個六個小時，只好跟公司告了假專程載她去第三地辦簽證。結果阿泰從西雅圖回來之後，將巧眉在車上所說的一些話轉述給小芸聽後，卻讓原本個性不慍不火的小芸大發雷霆，當晚就想將巧眉轟出家門！

巧眉一路上都向阿泰提及自己有多麼想長住下來，日後還想在這裡找份工作定居，可是卻礙於申請移民的資格不符種種的問題，而無法實現這個夢想。她拐彎抹角、旁敲側擊地試探著阿泰，最後甚至開門見山的就說，要是阿泰可以成全她先和她假結婚，她一定會想辦法籌一筆錢來報答他們。還說，反正他和小芸也不過是未婚夫妻而已，等幾年後她拿到公民身分辦了離婚後，他再和小芸正式結婚也不遲呀！阿泰當場聽得瞠目結舌，直說那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巧眉還是不死心的沿途游說。

小芸得知後簡直是火冒三丈，巧眉這女孩招搖撞騙、吃他們的、住他們的也就認了，現在居然還動腦筋動到她未婚夫身上，她當然「是可忍，孰不可忍」！馬上打了通電話給台灣的老同學，將所有事情的原委告訴了對方，也揚言這三個月以來自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不可能讓巧眉再待另外三個月，要想拿她的未婚夫作假結婚人頭連談都甭想談！然後便氣沖沖的將無線話筒遞給樓下房裡的巧眉，由電話另一頭的那位表姊自己和她去對質。

一個星期後，巧眉灰頭土臉地搬出了他們家，和語言學校的一位同學分租了間房來住，阿泰和小芸像是送走了瘟神似的，才終於重回到小倆口原本平靜的生活。過往就是因為東方人那句「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或者「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話，才會將自己的家搞得像客棧似的雞犬不寧，甚至稍有偏差還會將自己弄得裡外不是人！半年多後，他們終於將那間位於市區的小洋房賣掉了，在邊境附近的小鎮買了間更便宜卻更大的老房子。對於日後那些非親非故的朋友們，想來造訪或暫住的要求，他們一律以新家距離機場及觀光景點非常遠，不適合觀光客「下榻」而婉拒掉。

也許是近年來經濟不景氣，所以導致許多喜歡出國旅遊的人，不得不以「自助旅行」或「自由行」的方式來節省出遊經費。當然所謂的自助旅行就是一張來回機票，幾個Stop Over的定點城市，然後預訂幾間民宿或平價旅社來過夜，至於觀光景點就靠一張地圖和一雙腳來完成了。當然也有些人在行前就已經規畫了更多節省的管道，甚至連一大筆的住宿費及餐費都可以省下來，將所謂的「自助旅行」變相成了「他助旅行」。

艾妮塔是個在旅行社工作的單身女子，平常只要是長周末、長假期或是年假，她就會肩著一個大背包作起Backpacker的旅行，當然也是因為她的職務之便，總可以買到超低價的Net機票，所以才能讓她的足跡踏遍北美洲、南美洲、歐洲、亞洲和紐澳的各大城市。她總是沾沾自喜的告訴大家，她的每一趟旅行扣除掉低價機票的費用外，通常花費都不會超過五百美元！我們左思右想算來算去，就算是一個星期的旅行，住最便宜的青年旅社、三餐都吃麥當勞、全程以火車或公車代步，也不可能不超過美金五百元呀？再則，歐元目前如此的看漲，要以如此低廉的經費來暢遊歐洲任何國家一個星期，實在有點像是天方夜譚！難道這位「貧窮女」是沿途一邊旅行、一邊作街頭雜耍來賺取額外的旅費？

幾位也想貪小便宜的女性朋友追根究底地問她，謎底才終於揭曉！但是當她們知道了箇中的奧秘後，真正敢跟進有樣學樣去做的人恐怕沒有幾個。原來艾妮塔定期在某些知名的「論壇網站」上出沒，針對一些熱門話題提出她個人的見解留言，每篇留言旁還配上她本人的玉照，以她金髮碧眼面貌姣好的條件，很難讓人不去注意到這位漂亮美眉的留言！在每一次旅遊前的三個月，她更會卯足全力的到處發言增加「能見度」，甚至進入某些有地域性分類的論壇網，針對她將要去的幾個國家和城市的社群作「灌水」留言，而且一定會在文末署名的地方打上一行字：「幾月幾號將會到某城市旅遊，希望尋找當地志同道合的朋友，為我介紹該地的風景名勝，一起『Have Fun Time』！」

自此她的每篇留言之後，就開始有慕名的男子們回應，有些人留下電郵地址或即時通帳號，有些人則以「不公開留言」的模式將手機號碼留給她，然後艾妮塔便開始與那些居住在當地的男子們搭上線，然後進一步從書信或電話交談中過濾出適合的人選。當然除了一些有「非分之想」的單身男子和中年怪叔叔，也曾有幾位膝下無女的歐洲老夫妻們回應她，熱情邀請艾妮塔去他們的城市遊玩，甚至還承諾將招待她四處走馬看花，也算是陪著這些孤獨的爺爺奶奶打發時間。至於其他的歐洲網友們，大多也是抱著和艾妮塔有一親芳澤的機會，或者純粹是想趁機練習英文口語，才會回應她的留言。

通常在出發前的一個星期，艾妮塔就已經規劃好哪些城市要下榻在哪幾位網友的家中，為了防患未然，她還會將這些人的姓名、電話及地址留一份副本給妹妹或密友，並且在與對方書信往返的內容裡，也常會若有似無的提及她的家人與親友都知道，她將會在對方的家裡落腳，以避免某些有企圖心的網友惡搞。如此一來艾妮塔有了低價機票，加上熱心網友的免費住宿，甚至是男性仰慕者的吃喝玩樂招待，艾妮塔每一次的旅遊消費當然都可以不超過美金五百元，因為這根本就是所謂的「他助旅行」！

網路的無遠弗屆竟然可以讓喜歡旅行的艾妮塔，以最低的費用達到旅遊全世界的目的，她身邊那些女性朋友們當然不敢輕易嘗試，她們認為這簡直就像是利用自己的外在條件，來換取一次次白吃白喝的旅程，雖然看似享盡「他」人之福，但是這其中卻也可能暗藏了各種危機，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讓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要是碰到個網路連環殺人魔，還可能賠上了一條小命！畢竟天下哪有天天可以白吃的午餐？

也許你的身邊也有幾位這類型的朋友或者網友，只要得知你或者你的親戚在某個觀光城市居住，就會伺機向你提出借住幾晚的請求，美其名是說來探望探望你，但是卻也讓你變成了對方的免費民宿、導遊、地陪甚至是隨行翻譯人員。雖然說身為朋友總該盡盡地主之誼，不該拒人於千里之外，但是朋友也有所謂的親淡、疏密等級之分，除非是我深交親密的好友我會熱心招待，不然每隔一、兩個月就要勞師動眾的作「伴遊男郎」，就算是再好客的主人也會耐心磨盡，畢竟大家在僑居地也都是有自己的家庭及工作，要拋下手邊的事情或下班後陪著到訪者遊山玩水，實在也不是件輕鬆的活兒。

其實節省旅費的方式有許多種，並不見得只有自助或他助式的旅行，拜現今網路發達之便，最流行又經濟實惠的方法，就是上「網拍站」尋找適合的旅遊商品下標！在那裡你可以搜尋到許多緊急求售的機票、酒店抵用券、旅遊套餐、豪華遊輪套票……林林總總。這些商品有些是當事人有意外無法成行而招標廉讓，或是收到了朋友、公司所送的旅遊招待票想轉售，甚至有些是旅行社團購的套餐、機票，在最後關頭必須以成本價或低價競標出清。綜觀而言，透過幾個知名網拍站所標得的商品，在交易安全上還算是有保障，只要確定賣家商品內容所介紹的行程俱實無誤，所購得的任何旅遊票券是可以轉讓的，出發日期與地點也符合你的理想，那麼這種方式最多甚至可以為你省去一半的旅費！

我的一位女同事曾經在eBay網站上，以四百多美元競標到一張「加勒比海豪華遊輪十二日遊」的船票，另一位朋友則在同樣的網站以「一口價」的方式，僅僅花了兩百多美元，就購得一張含往返機票的「古巴渡假酒店七日行」！你還在作苦命的Backpacker？或是惹人嫌的借宿旅行者嗎？那麼試試看這個方法，也許你也可以擁有一個低價卻又不失豪華的快樂旅程！

文與圖/提墨‧原載於「世界周刊」-『墨眼看天下』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