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球之旅之後, 一直想帶媽媽去La Jolla海邊走走. 終於等到講好的日子, 我, 妹妹, 和媽媽開心上路.

媽媽說, " 今天中午我請客！" 我和妹妹不加思索異口同聲說 ,“好！” 媽媽說, “你們連客氣一下都不會呀!” 但言下一點也不以為忤. 我們告訴她以後如果不想兌現 ,最好不要說甚麼, 因為我們可是當真的. 她說她說出來的話都是執意要兌現的. 我們三人笑成一團. 王家家風如此, 為此得罪一些人, 但也因此交到一些真朋友. 只要我們三人如此, 至少不覺得孤單. 一日遊就在笑聲和自我陶醉中開始.

前一陣子 “過猶不及” 一書(Boundary) 暢銷的時候, 我買了一本送給媽媽. 希望她能享受麻將朋友, 但也可以不必每回為了準備飯食發愁又受累. 那本書教導心理疆界的概念, 很多例子講到我心裡. 好不容易等到中文翻譯本出現, 便介紹給媽媽. 她看了以後的第一個反應是, “你要我做美國人呀？” 在她的觀念裡, 美國人是不講人情的,你的我的分得很清楚. 但是我看見她漸漸的可以要她的牌友自備午餐, 也不見得因此得罪她們. 反而有一天她感慨的說, "不需要為午餐發愁, 可以玩得更盡性. 真好！“ 我本想再挑戰她, “你現在是中國人還是美國人？” 但是想想人家已經學了一大門課, 就別再為難她了.

我們很多時候不敢對我們在乎的事和人說真話, 生怕說了會失去這份情誼. 但是不說的結果也可能是心裡堆積的怨言和怨恨, 至終不知不覺腐蝕了這個關係. 在我許多病人的故事中, 我發現其實我們不說大部份時候是因為我不知道如何說. 或是以前有過說真心話卻被排擠, 被拒絕, 或者類似的慘痛經驗, 讓我們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草繩. 眼前的人不管是誰, 過去的陰影讓我們以為他和曾經傷害過我們的人是同一人, 所以我們不敢再 “犯同樣的錯誤.” 殊不知表達的得體, 說真心話其實是真愛的表現, 也是讓別人認識我們最直接的方法. 認識你而接受你欣賞你的人, 才是你真正的朋友. 母親的學習是一個很成功的例子. 越是親密的關係, 就會越挑戰我們說真心話的功夫. 一般人相信不說真心話就感到疏遠 ,說真心話又會傷感情. 好像真是兩難之間, 無所適從. 但是事實是, 如果一句話說得合宜, 能增加兩人的親密度, 讓關係更好而不是更壞. 真正的親密關係要求我們學習說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