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着嗓子几乎要哭出来了问:“你不能想个什么办法吗?” 他为难地说:“如果是民航内部的事,我肯定给你解决。甚至今天下午如果早些时候得知这件事,我都可以安排先把那件行李运到广州或者福州,明早再由那些地方运到北京。可现在的情形厦门的飞机能不能飞,由不得我们,全看演习怎么个演法。这演习的事只怕只有军区司令才有权力改变吧?” 又问:“你认不认识军区的人?或者认识军委主席?” 军委主席?江泽民? 如果我能和他说上话,还用得着在这儿当热锅上的蚂蚁吗? 他大概听出了我声音中的绝望,人家也怕出人命官司,连忙把口气一转,安慰道:“明天或许不发导弹也不一定,或者是下午发、晚上发也可能,不过这几天都是早晨发的。我只是让你有个思想准备,告诉你最坏的结果而已,祝你好运了。” 放下电话,我气急败坏地在屋子里转圈,想骂人却不知骂谁好。骂大连机场人员渎职?骂航空公司糊涂?骂李登辉挑衅?还是骂咱党中央沉不住气? 捂着脑袋除了自责还是自责: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要把文件放到行李里托运?就算托运了为什么在四件行李中偏偏把文件放到那要丢的一件里面? 我姐看我已被折腾得有点神志不清了,在旁边开导说:“行李最终找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想想看要是丢了你怎么办!现在的情况,即使明天赶不上去加拿大的飞机,大不了再去买两张后天或大后天的机票,你有护照和登陆纸肯定走得成。” 我呻吟到:“可是在国内买两张机票要好几万,(那时大学老师一年的工资也就几千块),再说去了也没用,泥鳅他爹已经到加拿大了,我联系不上他,到时候下了飞机找谁去。” 我姐手一挥:“你联系不上他,他在温哥华原定的接机时间接不到人能不联系你吗?电话打到大连家里,自然就联系上了。说到底,这件事到此为止只是钱的问题了,而钱能够解决的问题就不是真正的问题。你不用上火,这事包在我身上。” 有智慧有底气有情意说出这话,我姐在我眼里的形象立即膨胀了好几倍,高大得须仰视才见。 看到天塌下来有我姐顶着,我一头栽到床上搂着泥鳅会周公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吊着一颗心给航空公司的那个小伙子打电话,询问厦门的飞机飞不飞。对方说:“哈哈!就知道是你一大早来电话,你太幸运了,今天早晨解放军不发射导弹!” 真、真是天大喜讯传下来,我激动的都语无伦次了。啧啧,好像我真的认识什么军方人物改了演习计划一样。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就想往机场赶,我姐看时间还早,硬拉着我去吃早饭,酒店供应中西合璧的自助早餐,非常丰盛,可叹我身在曹营心在汉,楞是没福气享用多少。 终于回到机场,在国内到达航班那儿直着眼等,厦门来的飞机终于落地了,望眼欲穿中,看到一个工作人员拖着我的那件行李走向机场办公室,我张开双臂热情万丈地扑向他,紧紧地拥抱住――行李,半天没动地方。 打开行李,拽出那包文件,我对着它信誓旦旦地说:“以后就是把泥鳅丢了,也不会再把你给丢了。”突然感到旁边有道杀气扑过来,一扭头看见我姐听了这话正柳眉倒竖地瞪着我,樱唇轻启,眼看一顿训导免不掉了,我立即改口说:“以后一定像对待泥鳅一样对待你,一只手拉一个,谁也丢不了了。” 她看我一手拿着文件包,一手捏着泥鳅,还要照顾行李,恨不能长出第三只手的窘态,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围在腰间的包包,就是港台人士和日本人围在腰上的那种钱包,给我围上了,把护照登陆纸机票等重要东西一古脑都塞了进去。我一戴上那个包包,立即觉得自己摇身一变成了港澳同胞了,不由得胸也挺起来了,头也扬起来了,意气风发,和前一天晚上活不起了的样子判若两人。 唐僧取经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算完满,当他取完经后,观音菩萨屈指一算他才经历了八十难,还少一难,所以就让本来正由天神相助驾云飞回大唐的师徒四人落到通天河边,让那个来时驮他过河的老白龟再驮他渡河。白龟问唐僧是否记得问如来佛他成仙的日期,唐僧见了如来有那么多重要的事都没来得及讲,哪里还记得这件琐事。老乌龟生气了,二话没说翻他进河,把取来的经全都打湿了。晒经的过程中又让猫吃了关键的一部分,所以猫生下来就会念经,而人却一定要学习才有知识。后一句乃民间传说也。我的命运之神在我登机离开故乡时屈指一算发现我出国的磨难只有七十九难,还差两难,所以在北京机场让我经历了第八十难。等我到达西方世界后,在温哥华机场又受了最后一难,我出国之磨难才算圆满。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