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在開車去看他的路上、她一面在問自己、為甚麼自己又在為愛犧牲。油錢這麼貴、在這個時候開去又最堵車的時候。可是想到要是他過來看她、又實在不忍。他上班已經夠累了。想想自己過去算了、好像自己不累似的、連自己也不懂為甚麼這麼會疼別人、卻好像不在乎自己。 想想那天她下班後去看他、廚房裡堆的碗盤也是她洗的。兩人幾乎為這事吵起來。她想他是醫生、他的工作牽涉到人的生命、自己雖然也工作八小時、而且是馬不停蹄的做、卻好像沒那麼了不起、於是嘴裡雖然嘮叨、卻已經捲起袖子幫他整理起廚房來。還有一次已經好晚了、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從他公寓離去。臨走前他遞給她一袋垃圾、說請她順便帶到樓下去丟。她頓時怒火上升、卻責怪自己舉手之勞為何無法為自己所愛的人服務、嘴還嘟著、手裡卻接過垃圾來。他在她頰上親了一下、說吃苦耐勞的美德是他欣賞她的原因之一。一路上、他的話在她耳邊迴盪、感覺怪怪的。又生氣、卻又好像有被肯定的沾沾自喜的感覺。只是那晚實在太累、想想他平日對她的好、也就沒再繼續鑽牛角尖。 她覺得很奇怪、為甚麼愛一個人的時候就那麼隨時隨地的想為他做點什麼。偏偏她又很能幹、手腳也俐落、的確做起這些事難不倒她。而且看到他累、或者為了她的事奔波、或者滿頭大汗在廚房煮東西給她吃、她就那麼不捨得、坐立難安。總是在一會兒之後就接過來自己做。有時候甚至怪他也不客氣一下、只要她一出現、或者一建議她來接手、他馬上就讓她。有時候她也講講他不懂得女人心理、他一臉無辜、說他不會猜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只好她說什麼他就當真。她想想也對、可是心裡不知為甚麼總希望他能聽到她沒有說出來的話、不要她講明就能明白。 他們剛認識的時候才更過分。 她告訴他只可以牽手、沒有她的允許不可以親她。他是個君子、一言為定。她生日的那天要走的時候、他彎下腰去穿鞋、她順手也理一理地上的鞋子、正站直、他穿好鞋也猛然起身、兩人幾乎臉對臉。他好像沒事一樣、說聲晚安就轉身離去。他走了之後她卻坐在玄關矮凳子上流下淚來。自己也下了一跳、不知道為何而哭。幾分鐘之後他到家打電話來、一聽就知道她不對勁、詢問之下她才說、“你為甚麼不親我、臉都已經靠到我臉上！“ 他愣了一下、說：“你不是說不準親的嗎？“ 她急得在電話這端跳腳、卻說不出話來。告訴他 “我是說不準親、但是那時後我心裡是想你親我、你要是親我我不會生氣的。“他似懂非懂的說 “好。。。下次親。“ 她破涕為笑、心裡慶幸他沒有嫌她難搞。也許是這樣所以他常讓她不忍吧。 再說情人節那天。她興高采烈在家等他來、心想他會建議去哪裡吃頓有情調的晚餐、也許要給她個驚喜所以一直沒提。門鈴響了、她飛奔過去開門。沒想到他手裡拿著一朵玫瑰、不是一捧。她臉上大概表情很不好看、他說 “我記得讓這個男人不要負她。你上次告訴我不要買太多花、因為你沒有大的花瓶？“ 她快要哭出來、“可是。。。可是。。。哪有人送一朵的！今天是情人節呢！！“ 她把花接過來、隨手放在進門矮凳子上、拿起已經放在凳子上的皮包便說、“走吧。“ 他說“你要去哪裡？“ 她一下子爆掉了、哭著說、“所以你沒有訂晚餐？！那我們吃什麼！！今天是情人節呢！“ 他像個做錯事的小狗一樣看著她、小聲的說 ：“我不太舒服、可不可以在家吃？“ 她快要昏倒! 那天晚上她默默的煮飯、臨時解凍也來不及、只好開開罐頭、趕緊填飽肚子再說。眼淚在眼眶打轉、背著他自己把眼淚擦掉。看他坐在那裡無趣地翻著報紙、不時地嘆口氣、頻頻說對不起要我幫忙嗎、她又心不忍。 他走的時候又彎下身去穿鞋、起身的時候、怕怕地看她一眼、怕怕地在她頰上親了一下、想想又在她唇上補親一下、又說了一聲對不起才走。她聽到他遠去的腳步聲、還有偶而的咳嗽。。。嘆口氣、心想算了吧。 有時候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心太軟還是什麼的、但是看到他就是忍不下心、這是愛還是什麼、她也搞不清。只有祈禱上蒼有眼、讓這個男人不要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