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個三十五歲在美國某大金融機構工作的時麾女性來掛診。她說她的名字是珍珍,她從小由台灣來美,讀的皆是一流的名校,十多年來的工作也算順利。她手上拿著一個十分別緻的皮套的小筆記本,打開頁數來,邊念著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有關她的內心世界,要來和我分享。首先她說她對她的未來感到害怕和惶恐。對結交異性朋友感到已達大限之年,仍然不知所措,何去何從。
她說早有心中人,可是兩人都是中產階級,並且在不同地點工作,週末假期才能見面。如果結婚就是為了安定下來,勢必想要有子女。但勢必就得有一方必須遲早放棄事業。其實自己的事業頂峰會如何已可預期。手中籌碼兩人都差不多,可謂半斤八兩,究竟該是誰來放棄自己已經營超過十年的事業?如果一方放棄了,另外一方又如何來獨力支撐這個「大」家?還是從新出發去換行業做自己的老板?真是一點對未來的安全感和方向感都沒有。為此,兩人都不敢再往前行,或是再做承諾。
珍珍掉下眼淚細細說起,自己不是不想不婚,但整個社會的大環境對「熟女」都是不利的。女人未婚時,男性想挑有工作能力,或是會賺錢的女性來結交。現今沒能力的女人,幾乎很難找到好老公。如果長相平凡,那麼機會就更少了。結婚後,公司開始有心結,深怕已婚的女性會為了家庭或是孩子不再賣命,公司不升妳或是在毫無預警時還裁妳。「結婚」或是「生孩子」對女性都是太沈重的抉擇。
加上,她自己父母也給她所有壓力,尤其是來自小時最親的母親。她母親天天口中念著連敲木魚也找不到這麼老實的男友,還盡在挑而不肯結婚,再晚婚就成了高齡產婦,就一輩子不能生孩子了。以前還沒和男友搬出同居時,每次晚歸回家,母親必定一直對她歎氣,甚至哭泣還要嘴上碎碎念著。珍珍說最近只好和男友搬到外面去同居。回家也盡力和男友同回家,免得父母再嘮叨。她說現在都有點怕見到他們了。
珍珍邊擦著已掉下的眼淚,她說如果結了婚,她和先生遲早是會回到台灣的男友公婆的家(因為對方是獨子),有了孩子以後的她真得很難兼顧工作,在台灣就還得顧著男家的公婆和他的姐妹,如何能在工作,婚姻和小孩的三者中求得甜蜜的平衡點就是一直困擾著她。她說就為此都不想和男友結婚,這樣就不必想這樣煩心的事。
珍珍的問題是一個普遍的社會問題,台灣的四百萬的職業婦女面對生育與工作發展的兩難。內政部2005 年六月最新公佈的數據顯示,今年一到五月的嬰兒出生人數就已減少到2.63個百分點。目前婦女生第一胎的時間延後,導致生育的胎數也大幅減少,也是人口學擔心的「少子化」的時代來臨。女人一到中年,得面對生兒育女的壓力。女人擁有更多工作的自由權後,還得面對「追求自我」和「要不要做個母親」之間的痛苦掙扎。
這個掙扎也在各個先進國家的華裔年青一代延伸。於是同居比許多人想像的要更為普遍得多。成年人的同居更為社會接受,感情不錯可以加溫,實在過得不慣也可提早散局。因為這樣總比離婚手續簡單又不傷神得多。如果要生小孩,才會想到要去結婚。台灣的國立中正文化中心藝術總監平珩(皇冠雜誌的發行人平鑫濤的女兒),2004年才結束單身踏入婚姻,之前她和另一半林少岩,已經共度了超過20多年的同居歲月。他們兩是大學同班同學,還沒有畢業就是一對情人。兩人一起出國,一起回台,一直一起生活。有次父親平鑫濤問起他們是否有成家的打算?林少岩反問「能不能不要結婚?」
兩人都以為「寧願選擇永遠談戀愛」的感覺,比結婚更好。平珩認為結婚是兩個人的關係,又必須連繫兩個家族的人際關係…
《本文為保護病患的個人隱私與權益,個案內容,細節和名字都已遭更改。內容若有雷同,純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