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是說他不夠愛自己, 悲觀的時候說如果他不會愛自己他也不會愛她. 他老是說她自私. 沮喪的時候說如果他需要她的時候她不願意犧牲時間聽他說, 她就不夠愛他. 事情常常是這樣的. 早上她正急著去上班, 想自己煮咖啡弄早餐又怕費時,想去賣當勞買早餐加咖啡又怕花錢. 正在氣自己不能決定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衝到臥室找到皮包, 大海撈針般地掏了幾秒鐘, 找到手機時對方已經掛了. 嘀咕了兩聲她又回到浴室, 想在最短時間內做好她每天隨手做的事, 撿起地上的頭髮, 擦乾浴缸的水漬, 抹淨鏡子上的牙膏斑點. 她總是想起電影 “齊瓦哥醫生" 裡那個母親, 在逃難之前還要把家收拾好並鎖上門. 年輕的時候覺得這太好笑了, 這幾年卻開始認同這種做法. 心想不是為別人會怎麼看她, 倒是下班後回到一個收拾整齊的家總是讓她心情好點. 正在彎腰剪頭髮的時候, 電話鈴聲又大作. 這次不是手機, 而是家裡電話. 她飛奔過去, 又沒接到. 眼看真要遲到了, 她一面帶耳環一面穿鞋, 手腳都忙的時候手機又響! 她想只有他會在一大早奪命連環似的追她, 沒好氣的對著電話"喂"了一聲. 果真是他. 她更是一肚子火, 但是記得他總說她太自私, 所以提醒自己要無私. 他只形式化地問了一聲 “你在幹嘛…” 沒等他說完 “我還沒吃早飯…"他就開始了. 原來前幾天他的煩心事到今天還沒什麼進展. 她靠著廚房的料理枱, 眼睛看著牆上的鐘, 夾著電話一面磨咖啡豆, 一面勉強用同理心聽他發牢騷. 他看事情總是負面的多, 聽著聽著她開始想發脾氣. “告訴你我還沒吃早飯, 你好像沒聽到.還說我自私, 我看你才自私! 還說你愛我, 我看你根本最愛你自己! 你只管說你要說的事情, 也不管我還沒吃早飯又快要遲到! 我真不知道怎麼樣你纔會知道不要在早上我忙的時候打電話給我. 還有, 你明知道我在家, 幹嘛手機打打家裡電話又打, 讓我跑來跑去接電話!” 叫囂了一陣子沒聽見他出聲, 她沒好氣的說聲再見就掛了. 接下來的一天他們都沒有通電話. 晚上他打電話來的時候她已經不氣了, 卻也不覺得需要道歉 ,只是語氣和緩的多. 他也避開痛處東扯西扯, 但是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 “你覺得早上那樣好嗎?” 語氣當中並沒有一絲責備, 反而像是要和她一起從痛苦中吸取教訓. 她聽得出他的意圖, 頓時覺得這就是她愛他的原因之一. 兩人心平氣和地檢討了一番, 這件事就這樣落幕. 她還是堅持他要更多自愛, 懂得劃心理界限, 別讓人家把他的時間精神都分走了. 她說她已經為他犧牲好多. 有時睏的不得了還是打起精神聽他說. 他還是堅持她不可以太自私. 說他已經很愛她, 為了尊重她的作息, 好幾次忍著沒打電話給她, 好讓她早睡早起的習慣不會因為他的晚睡晚起被破壞. 他們坐在自愛與自私的蹺蹺板上, 好幾次不是他就是她 , 差點從蹺蹺板上摔下來, 幾乎不想在玩平衡自愛與自私的遊戲, 但是到目前為止, 他們兩人都還覺得樂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