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已經和先生五天沒講話了,為的是那一半老是說話不當,那天她剛做完頭髮不很滿意,就問老公說:「我覺得美容院今天把我的髮型做壞了,是不是很醜?」本來是想得到一點安慰,沒想到說話不經大腦的他回答說:「不會啦,頭髮沒那麼糟,你的醜和頭髮無關。」狗尾續貂的一句話足以把太太氣死,說他太直也好,說他不懂得說話藝術也是。
說話直來直往的人說自己是說真話沒有壞意,繁華落盡見真淳,不喜歡耍心機拐灣抹角,但照現代台灣的說法是:「非常誠實有點毒。」能聽得進這樣真話的人也不多,說話太直讓人難以接受,一句話能把人噎死,如果照土一點的鄉下說法是硬到「牛也採不爛」。
但相反的又有人說話太技巧,隨時掌握對自己最有利的狀況,「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虛偽,大陸順口溜裡形容某些腐敗幹部是:「上午說官話,中午說酒話,下午說夢話,晚上說情話,回家說謊話」,把語言應用得變化多端,「對上級甜言蜜語,對與論毫言壯語,對外賓花言巧語,對群眾謊言假語,對同事流言蜚語,對下屬狂言惡語,對情婦溫言細語,對自己胡言亂語。」
在說真話與修飾之間如何抉擇也是一種技巧,古人以「一言以興邦,一言以喪邦」來勉勵人說話要小心。孔老夫子早在三千年前就對此有所指示,以他的中庸之道來解釋說:「質勝於文則野,文勝於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說話的誠意與文飾並重才不至於太野或太假,才稱得上文質彬彬的君子。
但有時不是不願意做君子,而是「人有失神,馬有亂蹄」常有不小心說錯話的時候,「我先生走了。」聽一位太太這樣說,有位冒失的朋友以為是出去旅行,就問說:「你為什麼不跟著一起走呢?」後來才弄清楚人家所謂的走是逝世的意思,想再回去解釋,有越描越黑的感覺,心中覺得對不起人家。下決心要去補修說話技巧的學分,在努力之後還做不到:「壞話好說、狠話柔說、大話小說、重話輕說、急話緩說、長話短說、虛話實說」的時候,他決定以後還是「廢話少說」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