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記之追尾不賠
by 蔡真妮
 真妮的咖啡屋
February 18, 2009 04:19 PM | 465 觀看次數 | 1 1 評論 | 4 4 評論推薦: | 電郵給朋友 | 打印 | 文章連結

我雖然平時做事有點毛手毛腳的,但開車一向還是很小心的。唯一一次出過事是在2002年的仲夏,那天好像從一開始就事事不順,不是屬於我的日子。

當時在加拿大一個小鎮上開乾洗店,老公那年拿到了博士學位,到美國去做博士後了。他有了新去處,我就張羅著賣店,老話不是說嫁個扁擔跟著走嘛。

可這店不是說脫手就脫手的,人家要來看店,要考證,要查帳,要潛伏在街角觀察記錄,看生意是否和你說的吻合,決定要買了還要籌錢或貸款,這都是需要時間的。

老公去了一個月後,打電話說要回來探親,我就告訴他如果想讓我接送,就得趕早晚開店前或關店後的時間。因為那一陣來看店的人走馬燈一樣,不是請的工人能招架的。

於是他就買了早晨5點半到底特律的飛機,這樣一個多小時開回家,正好七點鐘開門。 在他要回來的前一天晚上的九點多鐘,馬上就要打烊了,門鈴突然響了,進來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套黑西服。我出來一看是鎮上的警察局長,他的警服每週都送來洗,所以彼此很熟悉,像老朋友一樣。

打過招呼後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講,第二天有個葬禮要參加,剛剛發現西服領子上有個油斑,問我能不能給連夜給乾洗出來,明天一早來取。

要放在平時,幫他這個忙真不算什麼,可第二天一大早四點多鐘我得去接機,看著他那懇求的臉,想著幾年來人家那麼照顧我的生意,我是強顏歡笑地把活收下了。隨後就忙乎上了,等到一切都收拾利索,已接近半夜,趕緊躺下睡覺。

誰知到了下半夜,三歲多的女兒做了噩夢,大哭起來,趕緊爬起來哄女兒,直到她重新入睡為止。 這時候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該動身了,帶著一大杯熱騰騰的咖啡,我就上路了。 開了近四十分鐘,到了美加之間的大橋邊。加拿大的溫莎市和美國的底特律是一河之隔,由一座橋和一個隧道相連,不管是橋還是隧道都是收費的,兩國的海關分別設在各自的一端。

到了收費口,我欲哭無淚地發現錢包裡竟然一分線都沒有,不僅沒有毛票,連硬幣都踪影全無。 要知道加元的兩元錢都是硬幣,過橋費就是區區兩元錢!

一定是我那丫頭乾的好事,她最喜歡玩我的錢包了。我掉轉車頭,開始滿大街轉悠找銀行,希望能從提款機提出點錢來。黑燈瞎火的,地方又不熟,我的車轉來轉去就跟那無頭蒼蠅一樣。

眼看接機的時間就要到了,我把車停在道邊,讓自己昏沉沉的腦袋靜一靜,想想有什麼別的辦法。眼睛瞟到車裡收音機下面放杯子的那個地方,眼前一亮。我有把找的零錢隨手放在那個洞洞裡的習慣,一把拉開,真的有大大小小的硬幣躺在那兒!

數一數,2元零2分!啊!上帝沒有拋棄我!心花怒放過橋去也。 這一折騰就有點晚了,在高速上我開得明顯比平時快,下了高速,就是進機場的路,只見前面一排七八條路,空中一排大牌子掛在那兒,分別寫著哪條路是上機的,哪條路是接機的,哪條路是進停車場的,哪條是國際航班的。

我腳底油門未松,眼睛盯在牌子上,想看明白應該選哪條路,卻沒發現前面除了牌子還有紅綠燈。等看到前面的車子已停下來了,刺眼的紅燈在瞪著自己時,我一個激靈一腳把剎車踩到底,晚了——,只聽“嘭”的一聲巨響,我的車結結實實撞到了前面的車上。

綠燈一來,前車就打燈靠邊停了,我也趕緊跟過去停在後面。前車下來一個瘦瘦高高的小伙子,長得像南歐人的樣子,我沒顧得上看自己的車一眼,趕緊和他一起檢查他的車,車有5成新,後面的保險槓被撞了巴掌長的一個癟。 問他有沒有受傷,他聳聳肩說沒什麼感覺。然後我們兩人就大眼瞪小眼站在那兒,瞪了一會,我只得開口問:“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又聳聳肩說:“叫警察?”我說:“那好吧。”

怎麼叫?我沒有手機,他也沒有,我們兩人盯著川流不息的車輛誰也沒主意怎麼通知警察來,你總不能隨便攔下一輛車,問人家有沒有電話幫著叫警察吧,又不是有人等著要急救。

大概是因為撞車了,嚇了一跳,所以腦子都有點木。實際上這樣的小事故互相交換駕照和保險公司的資料就走人了。

我是第一次遇上,偏偏對方也不懂。 慢慢的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想著老公還在等著我去接,七點鐘一定要趕回去因為有人急著取衣服,我就對他說,你看你的車撞得併不厲害,這個癟你回去拿錘子從裡面往外敲敲就會恢復原狀,我們現在就走吧。 他搖搖頭說:“哪有那麼簡單,要送修車場的。” 我立即掏錢包想給他點錢做補償,猛然想起身上一共只剩下現金——兩分錢。在心裡嘆口氣,只好又回來鼓起三寸不爛之舌勸他:“你是不是來接人的?我要接的人已經到了,你的呢?要不是你還是回去自己敲敲吧,這時候誰都耗不起啊。”

他看了看表,也有點著急的樣子,想了想,就真的跳上車走了! 我也趕緊啟動車,等警察的工夫都差不多要把大牌子背下來了,所以很順利就找到接機的地方。老公已經在等,上前來繞著車走了一圈,第一句話就問:“你撞車了?” 我驚奇他怎麼剛離家一個月就有神通了,能掐會算? 他說用不著神通,老遠就看到車是獨眼龍,近前看,前蓋鼓起一塊,那側車燈已經碎了。 我竟然都不知道。一面往回開一面破罐子破摔地想:管它呢,今天這麼不順,我的人沒事,車也還能開,已經萬幸了。

回家後發現前蓋已經變形的打不開了,送到修車廠整形,換燈,重新噴漆花了我兩千元。 賬單一來我就在電話裡跟老公講,你回來一趟的費用太大了,以後要少回來才是。

評論 (1)
« 卓以定 張貼於 Friday, Feb 20 at 03:16 PM »
真妮

我非常佩服妳說故事的天賦,讓我們大家都替妳捏一把汗呢。

一路走來,能夠走到今天都是十分珍貴的,我們都好幸運啊。

真是天天健康又能平安就是最大的恩典了。

祝福妳和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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