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灰被車撞死了…這是上星期一個晚上在近午夜的時候妹妹打電話來的第一句話. 好幾天這句話在我耳邊迴盪. 阿灰是我在兩年前給媽媽揀來的貓…蹓狗的時候看到一群孩子圍在一起, 趨前詢問之下才知道孩子們是在看一隻走失的貓. 沒有脖圈貓牌, 瘦骨嶙峋, 看似走失了一陣子. 鄰居太太說他已經有兩貓一狗, 不能再收容. 我牽著狗, 也無法做什麼. 悻悻然走開. 第二天又看到同樣的一群孩子在同樣的地方, 鄰居太太說那隻貓還在. 我像她借了電話, 打回家叫女兒開車過來, 並帶一只紙箱. 因為前一天我已和她們提過這貓的事, 她們一聽就知道老媽的心意如何, 過不了多久人車都來了. 我決定把貓咪帶去給媽媽. 媽媽要的是圓臉黃貓. 阿灰臉既不圓, 毛色也不黃. 但是一見到媽媽就就地打了一個滾, 算是給媽媽的見面禮. 這下大得母親大人歡心, 就此收容了牠. 此後兩年媽媽和阿灰成了好朋友. 阿灰在媽媽愛護和調教下 , 成了一隻高貴的貓. 在洗碗槽的水龍頭下喝水, 要是有碗盤堆在槽裡, 牠還不喝呢. 看看媽媽, 意思是說, "你這裡堆了這麼多髒碗, 教我怎麼喝水!! " 每天早上六點半就用身子撞門, 一直撞到媽媽把門開開讓牠上床躺躺. 牠以前是用爪子撓門, 但是媽耳朵不好有時聽不見, 阿灰就決定用身子撞, 比較大聲. 不撞到媽媽開門牠絕不死心.阿灰每天早起吃完飯之後就去 “上學” 在外面追鳥抓老鼠, 或坐在花園裡觀花想心事. 下課時間就回來喝點水. 媽媽每天為牠開門關門倒也不厭其煩. 晚上妹妹回來的時候, 阿灰一定已經等在門口. 和她一起進家, 算是下課下班了. 阿灰的臉雖然天生不圓, 但媽媽愛牠 , 臉後來看起來也就不那麼尖了. 一身深灰的亮毛, 健碩的四肢, 帶個紅脖圈, 十足王子的樣子. 特別愛吃牛肉乾, 急的時候用右前爪輕輕抓你胸前, 好像在說, “快點嘛…快點嘛…” 人講話的時候, 牠一定要坐在中間, 儼然一份子的樣子. 媽媽打麻將的朋友一去用衛生間, 阿灰就跳到椅子上坐著, 環顧四周, 好像在說, “來吧… 我可以幫她打.” 媽媽的客人也都成了阿灰的朋友. 從阿灰身上, 我們曾經談到世上萬物其實是很有規律的. 只要人不去擾亂它,這個韻律其實會帶給我們益處. 像阿灰, 睡覺起床都有定時, 吃了早飯去上早課. 每天有體力的發揮活動, 有和家人團聚的時間. 生活有板有眼. 阿灰有一次從外面急急跑回家, 原來要回家上牠自己的廁所!! 兩年下來, 阿灰長壯了, 原來稀稀疏疏的淡灰的毛變成濃濃密密深灰的毛, 不但顏色變得亮麗, 性格也改變了. 本來阿灰個性孤僻, 不太親人, 獨來獨往, 甚是驕傲. 但是兩年下來, 牠變得喜歡在人群中混, 能和所有愛牠的人做朋友. 我們從阿灰的身上, 看到規律的生活的好處, 也看到上帝創造的萬物, 都有秩序的在維持他們的存在. 人, 有的時候還不如貓狗, 自己的生活都管理不好. 睡不好吃不好, 四體不勤, 百病叢生. 我再也沒有想到, 阿灰過馬路竟會被車撞死. 妹妹在電話裡哭得死去活來, 我當時為了安慰她, 沒時間讓自己的情緒出來. 事後想到阿灰的種種, 想到我帶牠去媽媽家的那天晚上, 牠和我在車子裡的辯論… (放我出來!! no!! 你不可以出來, 我們馬上就到了…放我出來!! 放我出來!!! 快到了…快到了…) 想到我每次拿起鑰匙要走的時候, 牠就先跑到門口坐著等送客, 也許順便溜出去在玩一下… 想著想著我也涔然淚下. 灰灰過了幸福的一生, 有人愛牠, 牠也愛人. 我告訴妹妹, 如果有天堂, 阿灰一定在那裡. 我很難想像, 一個慈愛的上帝所設計的天堂會沒有像阿灰這樣可愛的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