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整整10年的試探、接觸及磋商，100多件不丹王國的佛教文物瑰寶，首度得以放行出國來美展出，供大眾觀賞。「龍之禮物：不丹的神聖藝術」(The Dragon’s Gift: The Sacred Arts of Bhutan) 特展，目前正在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舉行，由於展品精美稀世，吸引了不少藏傳佛教的藝術愛好者。

在舊金山亞藝館展覽室外大廳，特別佈置了一個供觀眾膜拜的神案，不丹王國還特別派出兩位和尚隨行，每天對著展出的佛像唸經兩次，展出多久，和尚就停留多久。這也是亞藝館史無前例的展覽方式。負責為這次展出挑選展品的亞藝館前西藏部主任謝瑞華說明，100多件包括佛像、唐卡(佛畫)等展品中，只有5件來自不丹的博物館，其餘從不丹全國各地 50多間寺廟中挑選出。這些神像在寺廟中，和尚每天都要唸經的，出國也不能例外。

不丹素有「雷龍之國」之稱謂，位於中國與印度之間喜馬拉雅山東段南坡的內陸國，面積47,000平方公里，約台灣的1.3倍，和歐洲瑞士一樣的大小。不丹全國一半領土在海拔 3000公尺以上，人口只有70 萬，75%居民信奉大乘佛教，25%信奉印度教；不丹因其獨特遺世獨立的地理位置與刻意執行的鎖國政策，長期不受外界污染，被譽為「人間最後淨土」，也讓不丹得以保留珍貴的自然與傳統文化資產。亞洲藝術博物館館長許傑說，不丹藝術展之所以難能可貴，主要在於所有展品保有最原始及傳統模樣。這次展覽，也是世界首展，只在夏威夷、紐約與舊金山三地展出。舊金山是最後一站，嚮往不丹文化與藏傳佛教藝術者，千萬不要錯過。

在舊金山亞藝館服務40年、去年才退休的謝瑞華，除專長於中國吉祥圖案裝飾藝術外，更是少數研究不丹、西藏及印度等東南亞佛教藝術文物的專家，曾發表專文一百多篇及出版相關書籍十多冊，可說是著作等身。

談及如何促成這次的不丹藝術展？謝瑞華說，約10年前，看到在夏威夷博物館維修部服務的Ephraim Jose 替不丹維修一些唐卡(佛教圖畫)，精美無比，當時就興起了舉辦不丹藝術展的念頭，也獲得該館館長利特爾(Stephen L. Little)的贊同，並在香港何鴻毅基金的支援下，開始找不丹文物單位接觸，洽商舉辦不丹藝術展的可行性。

「最初幾年，沒人理我們。」謝瑞華說，因為「史無前例」。不丹佛教文物，從來沒有出過國門。她說，唯一的一次，大約20多年前，只是小型的工藝品在紐約展出，展品只有不丹的雕刻、面具及布料，並沒有佛像、佛畫。

然而，也是中國藝術專家的夏威夷博物館利特爾館長和謝瑞華都不死心，為這項展覽迄而不捨，且展開長期的磨工。謝瑞華並將亞藝館於1991年4月舉辦的「智慧與慈悲：西藏神聖藝術」展(Wisdom and Compassion: The Sacred of Ti-bet)，及1995年舉辦全美第一次有關蒙古文物的展覽：「蒙古：成吉斯汗遺產」( Mongolia: The Legacy of Chinggis Khan)所印製的圖錄，交給不丹有關單位人員觀看，強調「如果能讓我們舉辦不丹藝術展，我們也會如此慎重其事」，這才逐漸取得對方的信任，願意展開對談。謝瑞華說，直到5 年前，她相信是在不丹最高當局(國王)的首肯下，這項展覽才拍板定案。

謝瑞華負責挑選展品。為這項展覽，總共去了不丹5趟，第一、二次洽談展覽的可能性；第三次簽合同，後兩次是挑選展品。

「如果事先知道這麼辛苦的話，我絕對不敢答應籌劃這項展覽，雖然我那麼喜愛藏傳佛教藝術文物，也希望大眾有機會觀賞。」謝瑞華說；挑選展品的過程中，實在超乎想像地艱難。這次展出的佛像、唐卡，散佈在不丹全國各個寺廟中。而每個寺廟，又分別座落在海拔三、四千公尺以上的高山森林中，人跡罕至，終年霧氣濛濛，沒有車行道路，最好的路況有小徑，可以騎馬，但騎上馬也是巔簸不堪，多數時候只能倚賴雙腳跋涉，其中有個寺廟要走 8個小時才能到達；另外，高山氧氣稀薄，讓她呼吸困難，罹患高山症，到訪過三、四個寺廟後，她體力不支，宣告投降，由助手到各寺廟將佛像、唐卡拍照，她再根據照片挑選展品。就這樣，從分散在不丹全國的 50多間寺廟中，選出100多件佛像及唐卡，其中只有5件來自博物館。

這次不丹藝術展，可說囊括不丹國內所有佛像、唐卡的精品。不丹於 1907年建立王國，1971年加入聯合國。但到目前為止，不丹對外開放的城市，仍僅限於首都辛普、機場所在的巴羅和邊境都市彭措林3處。謝瑞華說，即使外國人到不丹遊覽，也不可能看到這麼齊全的佛教文物瑰寶，因為寺廟不讓外國人參觀；而即使得以進入寺廟參觀，也看不到這些珍貴的佛像及唐卡，因為寺廟把神像都鎖在櫃子裡，不但外人看不到，連不丹本國人，也難得一窺全部的佛像與佛畫。

謝瑞華說，有三個「保護」不丹的佛像：吉祥天女、四臂大黑天及鳥頭大黑天，說什麼都不能出借。因為，它們是不丹的「守護神」。它們出國了，誰負責來保護家園？不過，她倒是找到一幅唐卡，畫中有這三個保護神，因為不是個別獨立的佛像，終於順利借出參展，出國不易，值得觀眾欣賞。

熟悉藏傳佛教者，對「蓮花生大士」一定不覺得陌生。他是密宗紅教創始人。關於大士的故事是：西藏在赤松德贊統治時，想建第一座寺廟，可是白天蓋了，到了晚上就遭惡鬼破壞，寺廟始終蓋不起來。後來，赤松德贊派人到現今巴基斯坦SWAT地方，找來蓮花生大士到西藏驅鬼逐魔，由於他的「法力無邊」，妖魔不敵，落荒而逃，西藏第一座寺廟終於蓋成。8世紀時，蓮花生大曾到不丹傳教。大士佛像是這次不丹藝術展最特別的展品之一。

另有一套11幅的唐卡(佛畫)，畫中內容講的是18 羅漢的故事；其他如統一不丹的Zhabdrung Ngawang Namgyal (1594-1651)、不丹第四世教主 Damcho Peker等佛像，都是這次展出精品中的精品，值得愛好佛教藝術者仔細品味。前來出席展覽揭幕式的不丹國土安全暨文化部長Penden Wangchuk特別強調，不丹佛教藝術不輕易允許出國門。這不是一般的展覽，而是不丹王國給予世界的「祈福」！

「不丹藝術展」在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展期至今年5月10日止。有關詳情，可上網：www.asianart.org查詢。(本文刊載於4/15/09世界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