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自己的障礙 - 舞會趣事
by happyboblin
04.16.09 - 09:28 pm

最近YouTube上爆紅的一個段落,是英國47歲的女士Susan Boyle。她長得貌不驚人,自稱是一生沒有被人親過的老處女,所以當她在歌唱舞臺上告訴評審她希望成為有名的舞臺劇歌手,全場都暗地嘲笑她。等到她開了口,唱出Les Miserable 裏的 I dreamed a dream,忽然間全場都震驚,感動,然後全場起立致敬。連一向非常尖銳刻薄的Simon Cowel 都對她稱贊不已,評審們一直同意,這位其實長得很醜的中年女士,是他們三年來節目裏最大最大的一個驚異!

新聞評論說,任何人看過這個影音片段,如果在30秒之內沒有流下感動的眼淚,可能是外星人吧!我在聽到自己最喜歡的“悲慘世界”歌舞劇中的歌曲,透過如此一位平時我們不會注意的女士如此動人的詮釋,也當場落淚,感動感謝。

過去十余年,我一直在所有上千篇專欄與幾本書裏頭強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質,可以培養出自己的天地,永遠要珍惜自己的特質,不要受到他人用他們的價值來論斷褒貶你。這位女士,又再次證明了這個觀念與態度!

相反的,我記得以前一件事情:

舞會的趣事

我記得在高中大學時喜歡跳舞, 也常參加或舉辦舞會. 以前我就讀的學校及科系只有男生, 所以舞會一向都是我們這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興奮地尋找女孩子女朋友的社交機會.

回想起來, 當年參加各式各樣的舞會, 其實不僅只是單純的社交同樂, 它其實也是每個人透過霓虹燈光與刻意塑造的舒適環境, 去練習如何打破靦腆尷尬, 強迫自我快速學習調適的好場所. 我們總是在舞會前對近距離接觸充滿幻想; 舞會中則百態俱現, 有競爭, 有遲疑, 有奔放; 舞會後就是一堆男生聚在一起激昂地自我檢討, 也檢討別人: 誰跟誰跳舞最正點, 誰最鹺, 誰最大膽, 誰最龜毛…….

我倒是始終記得當年有一次在自己家中的舞會的一段記憶.

以往我們總在舞會開始後, 燈光漸暗時, 就開始打量當晚到場的女生. 我相信雖然當年民風純樸, 思想保守, 但是女生一定也都在暗中對我們評頭論足.

有這麼一次, 在自己家中的舞會, 我看到一位非常可愛的女孩子來賓, 驚為天人. 以前我們常說, 舞會的朦朧燈光會使每個人看起來加倍美麗瀟灑, 但是常常燈光大亮之後就有很多人會 “見光死” (別急, 男女平等, 女生看男生見光死的更多). 但是我認為這位女孩不但可愛, 穿著適中, 富有氣質, 而且保證開了燈以後更漂亮!

事不關心則已, 關心則亂. 平常很自在的自己, 我當晚就患得患失的無法鼓起勇氣請她跳舞. 徘徊了好久之後, 看到別人都在請她跳舞, 我越來越著急, 最後終於下定決心, 請她共舞.

我與她跳舞時, 她告訴我, 其實她也注意我很久了, 很高興我終於請她跳舞. 我一聽之下, 更是神采飛揚, 開始得意起來.

我們開始一邊跳樓一邊聊天. 我好高興, 覺得今晚全場最漂亮的女孩子被我罩到了, 待會還要跟她要電話, 然後可以約會, … 愈想愈高興, 我看女孩也有同樣心情.

在舞池中, 我一直稱讚她漂亮高貴, 一直告訴她我很欣賞她. 忽然間她問我, “你覺不覺得我的牙齒很黃又不齊?” 已經完全陶醉在幻想中的自己, 根本沒有在注意這些東西, 所以我不經意的就說, “不會啊!” 事實上, 我真正覺得她是近乎完美的漂亮.

我們繼續聊得很開心, 然後又過了一兩支舞之後, 在我不斷的稱讚她美好之中, 她又狐疑地問我兩次 “你真的覺不覺得我的牙齒很黃又不齊?” 這一次, 我無心地反應, 就看了一下她的牙齒.

诶? 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在那一剎那之後, 原本完全在欣賞她之亮麗的我, 專注好像迅速又完全地轉移到了她的牙齒之上. 她不說, 我根本壓根兒沒有這份感覺或印象. 她一直說, 重複地強調自己牙齒有問題, 害我把注意力也放到這個焦點. 於是我開始愈看愈不對了.

接下來的幾首舞曲, 她開始跟我述說, 因為以前身體體質什麼什麼問題, 使她的牙齒始終怎麼刷都刷不白, 她自己對黃牙十分懊惱. 忽然間, 我好像什麼都沒看到, 而開始只看到她的牙齒. 我開始覺得不對, 果真有如此嚴重缺陷? 失望, 怎麼不是第一印象那般完美? 然後我就不想再請她跳舞. 舞會結束時, 燈光打開, 我更是不願再看到她的牙齒, 當然也躲起來不送她回家. 我猜想她可能也很失望, 但這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這段回憶, 不是在討論膚淺的追求容貌, 也不在談論當年的幼稚歷史. 而只是問自己, 也問那位其實美若天仙的女孩, 為什麼會撇開她所有百分百的美好不談, 光只拼命要談她的一項微不足道, 無人知曉的缺憾?

我們是否經常忽略忘記自己的長處, 而拼命只想克服自己的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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